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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七十五章 法袍(1 / 2)

带著骑卒返回大霽京师的阳王刘符尚未入城,便听到两个消息。

头一个是自己那位皇兄,恭王在城外三十里,亲自迎接自己这个弟弟返回京师。

第二个消息,则是京师里传出来的,说恭王的確派遣过刺客,要在刘符返京途中截杀他。

刘符看著手里的信纸,神情平淡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很快,一行人,来到那座凉亭前,凉亭里,有个面容寻常,身著蟒服的男子在这里等著他。

正是恭王刘预。

大霽皇帝的皇子不多,但也有七八人,但封王的,目前就只有三人,恭王刘预,凉王刘新,以及阳王刘符。

从目前的局势来看,朝臣们大多认为皇位会由这三位中的其中一位来做,不过大霽皇帝境界高远,距离驾崩,只怕还有许多年,所以朝中,暂时没有太过有著明显的站队。

刘符早早翻身下马,小跑过去,躬身行礼,“见过恭王兄。”

刘预赶紧伸手扶起自己这个弟弟,一脸笑意,“你我兄弟,不必如此,你这次返回京师,可要好好和为兄聚一聚,別像是之前那般,待不了几日就要离开,你瞧瞧,这一次一晃,不又走了一年多”

刘符除去早些年一直在皇城里接受大霽皇帝的教导之外,这些年,其实一直在大霽国境內和国境外游歷,一边走一边看,找人砥礪武道修为。

大霽皇帝对於自己这个儿子的选择,乐见其成,巴不得自己这个儿子的修行能一日千里,水涨船高。

刘符笑道:“这次不会了,要多待些日子,等下次再离开京师前,一定先给皇兄说一声。”

刘预微微一笑,“如此甚好。”

他拉著刘符来到凉亭里坐下,然后取出一坛酒,只是尚未启封,刘符便好奇问道:“皇兄,父皇不是有过禁酒令”

前些日子,大霽皇帝有禁酒令颁下,便是因为大霽和大齐有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事,而那场战事,大霽战败。

不过这场战事说起来也会让不少人咋舌,因为大霽和大齐並无接壤,这场战事,发生在两座王朝之间的一座小国內,那座小国分裂多年,南北各有一个皇帝,而两个皇帝背后,就正好是大霽和大齐。

那座小国內的战事,说白了,就是大霽和大齐之间的战事。

双方军伍,常在那国內“练兵”只是这些年,双方一直都很克制,都是小打小闹,而並非不死不休。

刘预笑道:“父皇颁下禁酒令之后,其实最开始后悔的便是父皇了,毕竟谁不知道父皇嗜酒如命,只是父皇既然下旨,那自然得忍著,不过兵部那些老將军倒是忍不住,很快就联名上了一道摺子,要求父皇废除那禁酒令,父皇最开始拒绝,但兵部摺子一直往上递,父皇也就只好『勉为其难』把禁酒令给废除了。”

禁酒一事,本就是大霽皇帝一时在气头上定下的事情,这会儿虽说有些朝令夕改,但依著大霽皇帝在朝中的威势,朝臣们,不会多说什么,更何况,禁酒一事,许多朝臣,私下里早就是叫苦不迭。

喝酒可不是武將的专属。

刘符点点头,然后这才看向那坛酒,笑道:“看起来这就是父皇最喜欢的仙露酒了。”

刘预点了点头,还没说话,刘符便嘆气道:“可惜,从此世上的仙露酒,就是喝一坛少一坛了,一座仙露宗,居然就这么给人灭了,为了一坛酒,居然就要灭人一座山门,这种事情,皇兄,你说,是不是太过无情了些”

刘预一怔,眼里闪过一抹怪异神色,但还是去开坛倒酒,“世上的这些事情,你杀我,我杀你,实在是太多了,別说为了一坛酒,像是那些乞儿,为了一个馒头,都能杀人的。”

刘符点点头,“皇兄这话透彻的,有些事情,在我们眼里,不值得,但在有些人眼里,很值得。”

刘预面不改色,只是递给刘符一个酒碗,笑道:“所立之处不同,所看之物也不同。所以到了最后,大家都不同,这才正常。”

刘符点点头,这一次不搭话,只是喝酒。

一对兄弟,看似閒聊,但实际上也是在战场上廝杀,不过这处战场,只在两人的言语里。

说过了不少话,两人这才起身,一同返回京师。

三十里不远,很快两人便已经都到了城门口。

大霽王朝的京师,城池其实不算高大,城墙低矮,就算是违心开口,只怕都说不上此城是一座雄城。

其实当初霽月国在如今的大霽皇帝手上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域,要改国为朝之时,选定都城之时,礼部的建议是选在原本霽月国的都城所在,那边是王朝发源之地,也经营多年,无非是把原本的都城扩建一番就好,但提议很快便遭到大霽皇帝的拒绝,这位大霽皇帝认为,许多新打出来的疆域,人心不稳,若是定都在旧都那边,只怕会让百姓们心中不定,而定於如今这地方,还有一个缘由,便是要儘可能的临近大齐,让一座大霽,时时保持著紧迫感。

至於之后兴建都城,工部建议要修一座雄城,但依旧被大霽皇帝所阻。

有两个原因。

第一个是大霽皇帝认为,自己在城中,就胜过高大城墙。

第二个,即便某一天,大霽都城被人围困,那就意味著对方已经打到了城下,既然到了城下,城墙高大与否,其实不重要。

说到底,大霽皇帝的用意,还是要让上下朝臣都明白一个道理,就是如今永没有达到天下太平的光景,朝臣们,不要那么心安理得,功臣们,也还没到躺在功劳簿上养老的时候。

进入京师之后,刘符要进宫覲见,刘预便和自己这个弟弟就此分別,刘符看著自己这位皇兄远去,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敛去。

之后他骑马入宫门,期间並未下马,这是大霽皇帝的癖好之一,这位皇帝陛下早年征伐四方,听惯了马蹄声,打下这片江山之后,依旧听不到马蹄声也睡不安稳,因此在宫里养了不少御马,个个神骏,夜晚常有马匹嘶鸣声传出。

现在刘符胯下这匹马,名为连黄,其实也是大霽皇帝最喜欢的几匹马之一,不知道多少將军向这位皇帝陛下討要过,最后都被大霽皇帝给懟了回去,说什么他看宝马如美妻,诸公要夺朕之妻

这话换做別的皇帝说出来,就是杀心四起了,但在这位大霽皇帝和这些一起经歷生死的武將心里,只觉得是个託词,所以最后武將们也只说一句陛下好生小气,就作罢了。

不过最后大霽皇帝还是將自己视作“美妻”的宝马,赐给了最像自己的儿子。

此刻刘符骑马入宫,虽说放缓马蹄,御书房那边,大霽皇帝还是早早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,等父子相遇,还不等刘符说话,大霽皇帝就让他赶紧下马,然后大霽皇帝翻身上马,在皇城里纵马驰骋,半炷香之后,这才返回御书房,让內侍將马匹牵到御马监那边餵食草料。

之后父子二人,也没有进御书房,而是去了御园那边,在凉亭下对坐。

大霽皇帝身形高大,世人常说七尺男儿,就已经很高了,但这位,近乎一丈,身形也极为健壮,一身帝袍在身,威势十足。

除去这些之外,这位大霽皇帝,实打实的还是一位登天武夫。

赤洲这边,只论武道修为,不算那些隱世不出,或是偶尔才出现在世间的大人物,能和这位一较高下的,只有那位大齐藩王。

可想而知,这样一位皇帝陛下,当他出现在朝堂上的时候,多少朝臣,要心惊胆颤,害怕所谓的帝王威仪。

“回京之时,遭遇了一场刺杀刺客是何方神圣是不是那大齐贼子”

大霽皇帝开门见山,没有什么弯弯绕绕,之前他收到消息的时候,便已经震怒过一次,如今的刑部官员,早就已经遣人去探查此事了。

刘符点头道:“应是大齐那边的动作了,不过大概只是试探,亦或是……嫁祸。”

大霽皇帝看了一眼自己最喜欢的儿子,冷笑道:“大齐那帮软蛋,就知道使些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。要没有那个傢伙撑著,要不了多久,连人带地,都得姓了刘。”

刘符自然知道自家父皇口中的那傢伙,不是別人,正是那位武道修为上能和自家父皇並肩的大齐藩王。

听自家父皇提起了那位大齐藩王,刘符忍不住问道:“父皇,儿臣一直听说,您和那位有过好几次廝杀,胜负到底如何”

大霽皇帝看著眼前的刘符,翻了个白眼,“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,朕跟他的廝杀,从来都是想要把对方打死拉倒的,要是真能分出胜负,这会儿大霽和大齐,就只有一座了。”

两座王朝,对峙多年,其实说来说去,真正能一锤定音的,都只有这两人。

“不过这个道理,那个大齐皇帝不清楚,听说这些年,一直都觉得那傢伙威望太过,打压那傢伙,不留余力。”

大霽皇帝喟然一嘆,“要不是那傢伙姓高,朕早就想要试著把他劝到咱们这边来了。”

“劝不过来,就只好想要试试看什么时候能打死他了。”

大霽皇帝揉了揉脸颊,“这些年,朕可一日不敢懈怠啊。”

刘符笑道:“父皇这武道修为一日千里,下次相遇,肯定就能一拳打死那位大齐藩王,一统赤洲了。”

“別以为你小子拍朕的马屁,朕就会放过你,来吧,让朕好好看看你这一年多有无长进,能挨朕几拳。”

大霽皇帝脱下帝袍,笑著开口,不过他所说的能接下几拳,倒不是说要用登天境界出拳,而是实实在在地把境界压在玉府境。

不过即便如此,刘符也註定不能接得下这位皇帝陛下几拳的。

刘符笑著起身,不过赶忙开口道:“父皇,过几日就是母后生辰,你可不能將儿臣打得爬不起来,到时候不能给母后庆贺生辰。”

大霽皇帝对此,只是轻飘飘丟下一句看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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