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偷偷带下山的,但实际上徐淳自己也很清楚,自家师父肯定清楚,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。
周迟想了想之后,还是点头,收下此物,应下这件事。
徐淳高兴不已,“来来来,荷,给这傢伙磕头,以后可以叫他一声周师傅了。”
师傅师父,並不相同。
取名叫荷的小姑娘其实不太知道练剑是什么意思,但清楚一点,跟著自己这个所谓的师兄之后,以后吃饭,就不用只能吃半碗,也能吃到肉,更不用穿哥哥穿过的衣服了。
所以小姑娘老老实实磕头,小声开口,“周师傅。”
周迟坦然受之。
之后在周迟的提醒下,徐淳带著自己新收的小师妹出门去买新衣裳,周迟则是前往那边金匱街购买咸雪符。
在那边的铺子里,周迟以四千五百枚梨钱一张的价格,买了整整五十张咸雪符,那铺子老板见周迟財大气粗,赶紧热情推销铺子里的其余货物,在他看来,眼前的周迟,十有八九是那些大剑宗的嫡传弟子,不然绝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二十多万梨钱,这几乎是一座小宗门的所有积蓄了。
不过他也不会生出什么其余心思,在大霽京师,有歪门心思的修士,大多都吃过苦头。
那位大霽皇帝,並不惯著这些修士。
周迟本来准备换间铺子继续买些东西,但很快就被铺子的一支撰写剑气符籙的毛笔吸引,那支毛笔以白玉做笔桿,上刻剑气两字,而笔头,则是以一头极为珍稀的蛟龙鬚做的,暗红色。
“客人好眼力,这支毛笔名为赤龙鬚,笔头乃是一位妖洲的大剑修血脉正统子孙的蛟龙鬚所做,那位大剑修以蛟龙之躯习剑,成就大剑仙之位,后代子孙,也就沾染了剑气,这蛟龙鬚做笔,撰写剑气符籙,可让剑气损耗做到只有一成,实打实的好东西。”
眾所周知,剑修撰写剑气符籙,都会有剑气损耗,如何才能最大限度保存,除去撰写剑气符籙的剑修对於剑气的控制之外,还有剑气符籙的材质,以及书写的载体,也就是毛笔了。
这支赤龙鬚能让损耗做到只有一成,已经是极好的效果了。
周迟开口问道:“多少钱”
“三十万梨钱!”
铺子老板笑著开口,“这还是看在客人买了五十张咸雪符,才有这个价格,不然,没有四十万,谈都不谈。”
周迟想了想,“再少点”
铺子老板想了想,说道:“最多最多,还能再少一万。”
周迟沉默不语。
铺子老板也不著急,这支赤龙鬚,实实在在的好东西,他也不担心出不了手。
周迟说道:“我手里只剩下五万梨钱了,但还有许多法器丹药,拿出来相抵”
铺子老板想了想,点头道:“可以,但要看品相高低。”
周迟没犹豫,很快便拿出不少法器,摆在柜檯上,铺子老板看著那上面的法器,错愕道:“客人这些东西,恐怕不是一个剑修该有的吧”
周迟微笑道:“下山远游,路见不平,自然出剑,至於出剑之后,自有所得,都是不义之財。”
铺子老板笑了笑,倒也没多说什么,最后给了价钱,一番討价还价,周迟拿出十五件法器,外加两瓶丹药,一分钱没出,换到了那支赤龙鬚。
在这间铺子买完之后,周迟换了间铺子,再买了五十张咸雪符,一样的价格,都是四千五百枚一张。
一百枚咸雪符到手,周迟手里的梨钱就不多了。
一百张咸雪符,几乎就是一座千山宗所有的梨钱了,现在周迟手里,就只剩下那从青叶宗那边搜刮而来的梨钱了,不多,只有十几万。
那边其实有二十多万的,只是最后还是分给了徐淳一些,不然不至於此。
不过一百张咸雪符完,距离那件法袍就更是遥不可及了,想到这里,周迟愁得不行。
很快,周迟寻到一间铺子,將手里用不上的法器和丹药尽数出手,再次换了二十万梨钱。
有了钱,周迟心安一些,这才去信行那边,看看有没有回信。
果不其然,东洲那边,已经回信。
拿著信,周迟返回自己租赁的小院,在书房一封封拆开,第一封,是李昭的,他详细说了说宝祠宗的近况,这座东洲的北方大宗,最近比较安生,並没有生事,只是缓慢蚕食北方的小宗门。
帝京那边的情况,李昭的处境不太好,在那位大汤皇帝的默许下,李昭手里的权力,其实被削弱一些,但始终还能过得去。
而重云山这边,只有一封回信,是柳胤写的。
她在信里告诉周迟,孟寅已经下山游歷,不知道去了何处,裴伯也下山了,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,之后就是她和小师妹姜渭的关心的一些閒话,最后,她提及了西顥闭关衝击登天境的事情。
闭死关。
周迟放下信纸,沉默片刻,对这位掌律闭死关,在他意料之外,但他的动机,周迟能猜到几分。
若是闭关破境成功,重云宗主只怕就没什么可能拦著他了。
但衝击登天,实际上凶险太多,西顥这样的人,真的会涉险吗
或者说在一些事情悬而未定之前,他会这般行事吗
周迟感觉有些燥热,眯了眯眼,看了一眼窗外,夏日里,一场大雨,很快就要来了。
……
……
就在周迟所租赁的小院旁的另一座小院,那个牙人领著一个身形修长的俊美男子来到院子里。
俊美男子很满意,大手一挥,付了一年租金,在契约上写下两个字。
关堤。
牙人照例说了一些注意事项,之后便笑著离去。
而俊美男子送走牙人之后,这才踏入院子里的一间原主人的女子闺房,那边有一个梳妆檯。
台上有一面铜镜。
俊美男子坐在梳妆檯前,伸出手,將脸上的那张脸皮揭下来。
露出脸皮
他原本的面容已经足够俊美,可这张脸,跟他之前的那张脸一比,那张脸,就真是真的不值一提。
用某人的话来说,就是赤洲武夫,谁境界高,谁拳头硬,没个定数,但谁最好看,没有爭议。
俊美男子看著铜镜里那张世间女子看了,不是倾心就是嫉妒的脸,微笑道:“別的不说,真是生得一张好脸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