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里,白堊肝胆欲碎,此时此刻的他,满脑子都是那个曾经见过的剑修。
在东洲,大多数人不说见过他,就是他的传说都早已经没有如何听过,可白堊不是,他见过他,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那位年轻大剑仙在他的心里给他留下过无法抹去的痕跡,別说才过了三百年,就算是过一千年,如果他还能活著,他也依旧会记起这件事。
並且一如既往地畏惧。
这个世上总会有些人,是无法被打败的,是无法生出那个可能打败他心思的。
那个年轻剑仙,便在其中。
以至於当他知道那个年轻大剑仙死於东洲之外的时候,才真正深深的鬆了口气。
並不是说那位年轻大剑仙要活著就肯定会打杀他,而是这样的人,即便和自己毫无交集,那也像是飘荡於天空的一片云,一抬头就能看到。
而那片云,覆压一洲。
同在一洲,怎么能不害怕
此刻在风雪里已经掠出数十里,眼瞅著便要下山的白堊终於鬆了一口气,那种心头的紧张不適感,在这个时候,终於散去几分。
只是就在此刻,他抬眼一看,眼前的一棵大树的树枝之上,有一道年轻的身影,此刻就站在那树枝上,看著眼前的白堊。
那是个年轻人,在风雪中,淡漠地看著他。
白堊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,刚才那一剑,让他感觉到了那个年轻大剑仙的气息,如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,在风雪里,让他更是恍惚好像看到了那个年轻大剑仙。
“是你!”
“你没有死!”
白堊下意识开口,但很快就摇头否认,“你不可能没有死,你不是他,你要是他,你不会这么弱小!”
是的,如果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当年的那个年轻人,那么他就不该是这样的境界,他当年已经入了圣人之境,过了三百年,別说还应该是圣人境界,就算是再进一步,来到了青天之间,他觉得都理所当然。
“可你既然不是他,你为何让我感觉到了他的存在!”
白堊疯狂摇头,他太想保持镇静了,但此刻自己眼前的那个年轻人身上实在是太多那个人的感觉了,这让他无法平静。
“难道是……”
白堊渐渐生出一个猜想,只是他尚未说出来,一条剑光已经从风雪里涌出,直接撞向他,那条剑光在路上掠过之时,风雪便碎了,然后前方的树也碎了,再之后,那条剑光撞到了白堊的胸膛。
白堊被撞入了一片积雪之中。
风雪之中,再起数条剑光,在此刻都纷纷涌起,撞向那个雪坑。
周迟在树上看著。
但下一刻,一条真正的巨大雪鱷从雪地里出现。
那是一条有数十丈长,通体雪白,但双眸却一片猩红的大鱷。
那条大鱷便是白堊的妖身。
周迟看著那条雪白大鱷,並没有任何的意外,既然早就知道白堊是一位妖修,那么打到最后,对方会现出真身来,那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白堊一直认为周迟的剑气怎么都已经消耗一空了,但其实並不是这样,他一直在为此刻做准备,不管是之前可以破境而不破境,还是多用那些咸雪符,都是为了保证在白堊现出真身的时候,真正能杀了他。
说到底,白堊其实比西顥要强,这位百鱷山的老祖宗,身为妖修,不仅有著人族没有的坚韧体魄,还有这么多年的苦修,不管怎么说,其实都不是弱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