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里,中年男人踏入那座占地不大,地段也不算好的小院,早已经闻到一股扑鼻香气。
一条鱼,红烧的,此刻正摆在一张掉漆严重的木桌上,灶房那边,中年男人抬眼看去,锅台上方的腊肉已经少了一块,而一个粗布衣衫的妇人,正在锅里翻炒。
等到妇人端著一大盘腊肉来到这边的时候,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四周,这才皱起眉头,不解道:“客人呢”
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鱼竿,挠挠头,“不是说了不来吃饭吗”
妇人听著这话,只是小心翼翼问道:“是觉著咱家穷,所以看不上”
中年男人摇摇头,“没这个道理,就是有些忙,找我说会儿话,说完就走了,我留他吃饭的来著,就是太忙了。”
妇人听著这话才鬆了口气,但很快就有些遗憾,“这些年也没看到你家那边的人过来过,好不容易有一个,我面都没见上,这……”
妇人是本地人,中年男人却不是,成婚这么多年,她也是只听自家相公说他早年父母双亡,很早就独自外出谋生了,家里没亲戚,不过倒是有些发小之类的,不过早就外出,估摸著也认不出来了。
虽说自家相公说什么她都相信,但还是心里头免不得会一直想,如今听说有个脸生的人来找自家相公,正是有些激动的时候,但这会儿还是没能见到,自然失落。
中年男人接过菜盘子坐下,看著自家的这个婆姨,笑著开口,“既然真想去我家那边看看,也可以啊,早些年是因为儿子小,这会儿孩子年纪也大了,咱们一家三口出远门倒也没啥了,不过路有些远,要不少银钱,做好准备就是了。”
妇人一听要不少银钱,当时就有些后悔,但看了一眼自家相公之后,还是很快说了句不碍事,然后自然被中年男人打趣了一番,说是她这辈子就跟掉进钱袋子里了一样。
妇人也笑著埋怨道:“要不是你挣得太少,我用得著这么斤斤计较吗”
中年男人对此只是挠挠脑袋,笑了笑,没有怎么说话。
不过很快妇人就摸出几颗铜板递给自己这个相公,“別欠著人钱。”
中年男人嘆了口气,得了,不用想,这肯定是自己那个好大儿偷摸著通风报信了。
“可不许生气。”
妇人笑呵呵的开口,“做儿子的,向著自己的娘有什么问题”
中年男人惆悵得揉著眉头,“向著娘亲没问题,这可转眼把爹就卖了,这对吗”
不过说是这样说,中年男人的脸上却没有什么难过神色,只是转眼一看,自家婆姨开始把那一盘腊肉中的大半倒回去,这会儿他才真是伤心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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