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伟的四纵,作为主力的先锋,如同出鞘的利刃,沿着平汉铁路迅猛南下,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,便迅速进抵豫南重镇,信阳城下。
这里,是河南进入湖北广水的门户,武胜关就在这里!
李威同志的第五师就曾经在这里长期活动了很多年!
然而,这里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武胜关外,不再只有仓促构筑的野战工事。
望远镜里,可以清晰地看到精心布置的鹿砦、铁丝网、交错纵横的堑壕,以及依托火车站、旧城垣建立的坚固支撑点。
更重要的是,阵地上飘扬的旗帜和士兵的装束,显示出截然不同的精气神。
“司令员,情况不对。”
侦察营长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守军不是地方杂牌,是桂系主力!番号确认,是张淦第三兵团第七军的部队!他们动作真快,已经先我们一步在这里构筑了防线!”
丁伟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有意外,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和兴奋。
“白崇禧把他看家的‘钢七军’摆到信阳了?好大的手笔!看来,他是真想在这里跟咱们碰一碰。”
他转身对参谋命令:“停止攻击!部队后撤五里,建立防御,严密监视敌军动向。”
“立刻给李司令员发电:我部已进抵信阳,遭遇敌军张淦兵团主力依托坚城预设阵地顽强阻击。敌军工事坚固,士气不低,意图在此迟滞甚至反击我军。”
“建议主力加速南下,同时,我部拟采取牵制战术,伺机而动。”
信阳,这座平汉线上的枢纽,瞬间从预想中的通道,变成了横在李云龙主力面前的第一块硬骨头。
张淦和他的“钢七军”,显然不打算轻易让开南下的大门。
南京,总统府。
气氛微妙而压抑。
徐蚌大战后,蒋介石“引退”回溪口,李宗仁坐上了代总统的位置,但头顶“和平”的光环,脚下却是四分五裂的烂摊子和依旧在遥控的蒋氏阴影。
白崇禧站在巨大的华中地图前,对前来商讨战局的李宗仁分析:“德公,共军部李云龙部已突破武胜关,其前锋丁伟部正与我张淦兵团在信阳对峙。”
“东线,其偏师亦有向麻城、黄冈运动迹象。其意图很明显,以主力牵制我华中主力于平汉线,以偏师渡江,配合其东线陈粟、刘邓大军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:“此时,正是机会。共军长途跋涉,战线拉长,其西线兵团虽猛,但深入我境,补给线脆弱。”
“张淦在信阳顶住其锋芒,我可再调兵力,侧击其翼,若能重创甚至歼灭其一部,便能极大打击其渡江南下的气焰。”
李宗仁眉头紧锁:“健生,和谈正在进行,司徒雷登大使那边也一再呼吁克制。此时大打出手,是否会影响和谈大局?给共党和国际社会留下口实?”
白崇禧走近一步,压低了声音,却更显决心:“德公,和谈是需要实力的!没有战场上的胜利,我们在谈判桌上就直不起腰!”
“打一个胜仗,哪怕是局部的胜利,也能让共党知难而退,为‘划江而治’的和平方案,打下最现实的基础!”
这不仅是军事,更是政治!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信阳:“就在这里,让李云龙碰个头破血流。让天下人都看看,长江,不是那么好过的!”
李宗仁沉默良久,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,最终缓缓道:“军事上,由你全权负责。但是,尺度要把握好,要以战促和,不要演变成全面决战,给和谈彻底关上大门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白崇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不仅要打,还要打出足够的威慑,为他心目中的“南北朝”蓝图,挣得一份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