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六章蒋丽华慌了
御书房内,气压低得骇人。
太监宫女早已屏息凝神,退至角落,生怕惊扰了御案后那位浑身散发着骇人怒意的天子。
魏宸面前的奏报已不是文字,而是一幅幅让他额角青筋暴跳的画面:百姓聚于公主府而非宫门,弃置的登闻鼓,苏禾受万民叩请时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,以及那句“殉我国法”的誓言在无数人口中狂热传诵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身下这把龙椅的权威。
“好,好一个’护国公主’!好一个‘民心所向’!”魏宸猛地将手中把玩的玉镇纸摔在地上,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“他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?!还有没有王法纲常?!苏禾她想干什么?收买人心,另立朝廷吗?!”
他喘着粗气,眼中布满了被挑衅的震怒与深处隐隐的不安。
苏禾的声望本就超然,如今借着蒋家这桩人神共愤的案子,更是将她推到了道德与民意的绝对制高点。
百姓对公主府的信任超过宫门,这比蒋家犯下任何罪行,都更让他感到皇权根基的动摇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背叛,更是对他统治能力的尖锐质疑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心腹太监颤声劝慰,却不知从何劝起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华妃求见的通报。
魏宸此刻心烦意乱,本不欲见,但想到华妃与蒋家的关系,以及她或许知晓些什么,还是阴沉着脸道:
“宣。”
华妃几乎是踉跄着进来的。
她已听闻宫外巨变,更听到了“天花旧案”被重新掀开、苏禾立誓彻查的消息。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,让她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不住眼底的惊惶与心虚。
蒋家是她的母族,更是她荣宠的依仗之一,如今大厦将倾,更可怕的是,那把火眼看就要烧到“天花”这件事上……别人或许不清楚,但她心知肚明。
那场天花正是她……派心腹为了对付苏禾那两个孽种所为。
可是阴长阳错却散布开,后来害了很多人。
万一被苏禾那个疯子顺藤摸瓜查出来呢?那她……
“陛下!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!”华妃未语泪先流,扑倒在魏宸脚边,声音哀切颤抖,“外间……外间那些刁民,还有护国公主,他们这是要逼死蒋家,更是要打陛下的脸,离间天家骨肉啊!”
魏宸冷冷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此刻心中并无多少怜惜,只有烦躁:
“离间?若非蒋家自己作孽,何至于此?’天花’之事,你可知道些什么?”
他目光如电,直刺华妃。
华妃浑身一颤,忙不迭磕头:
“臣妾惶恐!蒋家或许有不是,但’散布天花’这等灭绝人性之事,定是有人诬陷构害!
陛下明鉴,这分明是有人借题发挥,意图不轨!”她不敢接“知道什么”的话头,只能极力将水搅浑。
“意图不轨?”
魏宸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神越发幽深。
他何尝不知这可能是个针对蒋家乃至后宫势力的局?
但苏禾的誓言和民心的偏向,让他陷入了被动。
严惩蒋家,是顺了苏禾的意,助长了她的声望;
保蒋家或轻轻放下,则坐实了“宫中有人”“因亲徇私”的嫌疑,更失尽民心。
华妃窥见皇帝神色动摇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急急献上“计策”:
“陛下,护国公主如此越俎代庖,煽动民意,已非人臣之道!
她以公主之尊,行僭越之实,分明是恃功而骄,藐视皇权!陛下万不可纵容啊!”
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急切:
“臣妾以为,当务之急,是立刻下旨,申明此案关乎重大,应交由三法司正规审理,勒令公主府不得私设公堂,干预司法!再将那些聚众闹事的’苦主’以煽动民乱之罪抓起来,细细拷问,必能查出背后指使之人!
如此一来,既可平息事态,维护朝廷法度威严,也能……也能给蒋家一个申辩的机会,免得被小人构陷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,既能打压苏禾气焰,又能暂时保住蒋家,更可借机反咬一口。
“至于公主……她既立下如此重誓,陛下何不顺水推舟?限她三日……不,五日之内查明’真凶’,若不能,便是欺君罔上、煽惑民心之罪!届时,陛下再行处置,谁又能说半个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