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轻轻一挣,挣脱了蒋丽华的手。
袖子从指缝间滑走,像水一样,抓都抓不住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一下,一下,越来越远。
蒋丽华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,消失在日光里。
门关上了。
寝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蒋丽华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……她没有办法。
没有办法!
她只能当一个提线木偶。
被魏宸牵着走。
被苏禾牵着走。
被白氏牵着走。
被他们所有人牵着走。
牵着走,牵着走……
“啊……”
噼里啪啦……花瓶碎了,香炉滚了,书册散了一地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“苏禾……”
她喃喃道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,带着恨,带着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。
那笑容,在日光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她说,“可我还有一条命。”
她转身,走向角落里的那个檀木架子。
架子上,那只锦盒还在。
她打开锦盒,拿出那根火折子。
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苏禾,”她轻声说,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日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那光,暖得烫人。
可她眼里,一片冰凉。
……
城门缓缓打开。
魏宸独自一人,骑马而出。
“报……”
斥候飞马奔到苏禾面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
“主子城门开了,出来一个人。”
苏禾眉头微挑:
“谁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:
“废帝……魏宸。”
苏禾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他倒是敢来。”
苏明轩眉头紧皱:
“陛下,此人诡计多端,此番独自前来,必有蹊跷。不如让我先去探探他的虚实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苏禾打断他。
她转过身,看向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单简。
单简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“你说,他这是来干什么的?”
单简言语轻轻:“来和谈的。”
“和谈?”苏禾笑了,“他魏宸,会来和谈?”
“说是和谈,实则是给自己铺路。”
苏禾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单简继续说:
“蒋丽华已经骑虎难下,那些封赏,她给不起,御驾亲征,她不敢去。
魏宸这个时候出面,一是帮她解围,二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二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他魏宸,还在,还能做事,还有用。”
苏禾盯着他。
“他想复位?”
单简没说话。
但他那沉默,比说话还重。
苏禾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“既然他想来,那就让他来。
我倒要看看他魏宸,能铺出一条什么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