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思卿已经不记得自己厮杀了多久。
或许是一个月，或许是两个月，又或许只有几天。
身边人族修士尸体多到堆积如山。
她颤抖着抬起手，再一次给周围活着的修士释放群体治愈术。
上亿烟人如今还剩四千万，虞光率领的魔族存活不超过三分之一，万骨血魔只剩一只手臂一条腿，魔神兽凫方半边兽身烧焦，双目被刺瞎一只。
梅宛白、冷霜、孟永丰、林老太爷等浑身鲜血，筋疲力尽。
宁兴德、谢将离、武凌云、霍知音、林潇然等重伤昏迷。
刺槐、秦九幽神魂不稳，魂体透明。
幽灵天仙子、小狐狸被打回原形，只剩一口气。
妖皇断臂，妖力溃散。
乔思卿心头发黑，闭了闭眼，难以呼吸。
终究……还是打不过。
烟人魔族实力剩余约一半，而人族妖族鬼界魔界加起来存活人数不到三分之一！
更令人绝望的是，烟人大军后方，仍有烟人母巢繁育的新绿皮烟人红皮烟人源源不断汇入其中。
数量不多，却足以让四界修士心生绝望。
此消彼长。
她们怎么可能赢下这场不可能的战争？
人群中，鲜血淋漓的墨渡一只手撑着法器勉强站直身体。
复杂到极致的目光远远落在对面朗月清风身上，后者正协助公羊飞玲击杀一位人族天玄神。
他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那么好的哥哥竟然真的会背叛人族。
为什么？
他想开口问，却又觉得很可笑。
双方已经站在对立面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再问这些又有何意义？
“砰！”
墨渡麻木地击杀面前一只元婴红皮烟人，正要继续对付另外几只烟人，忽然一抹红光闪过，他整个人倒飞出去，五脏六腑疼痛欲裂。
“公羊飞玲！”
烟人大军正前方，朗月清风骤然回头，白色云纹面具下眸光瞬间冰冷锐利，“我说过，不许动墨渡！”
公羊飞玲身形鬼魅，利爪狠狠划过面前交战鬼修胸膛，听见身后朗月清风话语，她语气上扬：
“放心，你弟弟死不了。”
战局到了现在，胜负基本已见分晓。
四界伤亡惨重，撑不了多久。
因此公羊飞玲心情很好，下手也愈发狠辣。
她余光瞥向远处嵌入地面半死不活的墨渡，嗤笑一声，几个月来，这小子一直阴侧侧地盯着自己。
他以为他是谁？
若不是朗月清风，以公羊飞玲的性子，一早就挖了墨渡双眼碎尸万段。
能容忍到现在才出手，公羊飞玲自认她已经很对得起朗月清风。
不过是个投诚的玩意儿，等她们彻底攻下四界，朗月清风和虞光这些人族魔族就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公羊飞玲淡淡看一眼朗月清风，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，继续对交战的几个人族鬼修天玄神赶尽杀绝。
但下一秒，她腹部忽然传来尖锐疼痛。
体内生机迅速流失。
公羊飞玲连对面交手人族打过来的致命法术都顾不上了，满眼错愕低头。
只见一柄纯白竹笛从后往前正正穿透她防护极好的腹部——那里，正是她死点所在。
怎么会这样？
公羊飞玲不可置信僵硬回头。
那个不被她放在心上的朗月清风仍旧戴着那该死的白色面具，右手握着纯白竹笛。
她听见他重复：“我说过，不许动我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