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下人们呼啦啦地退下,文松这才回过神来。
他起身行礼后,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:
“大人!此处再无六耳,下官便直言了。对于陛下此次突然秘密驾临云南,您……究竟如何看待?下官思来想去,心中实在难安!”
白日里人多口杂,许多话不便深谈,此刻只剩他们二人,文松便再无顾忌。
苏子衿知道,今日若不与文松交底,他恐怕会一直胡思乱想
。她在主位坐下,揉了揉眉心,“文大人,不瞒你说,我也百思不得其解。若京中当真出了惊天变故,陛下仓促离京,又岂会如现在这般……悠闲,可若说陛下是专程为处理要务而来……如今这昆明府,乃至整个云南,几乎已被我们的人掌控,陛下若真有何大动作,绝无可能完全瞒过你我的耳目。”
文松颇为认同地点点头,神色凝重:“大人所言极是。那……有无可能,陛下已然办妥?或者,陛下此行只是途径云南,另有目的?”
“目前看来,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”苏子衿颔首,“陛下已明确告知我,命我尽早交接云南布政使一职,随他返京。文大人,你久在云南,深知此地情势,依你之见,若我离任,谁可接替此重任,能稳住眼下局面,不负你我一番心血?”
文松神色猛地一怔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着窗外的月色,沉默了良久,脸上闪过挣扎,权衡,最终化为一丝决然。
“陛下万金之躯,久留云南确非良策。早日返京亦是理所应当。若论接任之人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“下官不才,愿毛遂自荐,暂代这云南布政使一职!”
苏子衿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松有此心志,自然是好的。但你可知,这云南的担子,暂代容易,想要将来卸任,却绝非易事?”
云南形势错综复杂,地处边陲。作为布政使,既要有非凡的能力和手段镇得住场面,又要深谙朝廷根底与地方民情,更重要的是,必须能得到皇帝的绝对信任!
能同时满足这三者,并且愿意来这偏远之地的人,放眼整个朝堂,实在是凤毛麟角。
“下官知晓。”文松轻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苦涩,“其实……一早下官便料到,陛下绝不会让大人您久居云南。下官又何尝不想追随大人一道返京,再图进取?只是……只是铃儿她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仇玲出身商贾,又是寡妇再嫁,以文松的家世背景,家族是绝不可能容许这样的女子踏入宗祠,成为正室夫人的。
与其回归京都,不如留在天高皇帝远的云南,反而能让他们过得自在一些。
苏子衿瞬间心中了然,也有几分唏嘘,不过还是应:
“既然你已有决断,那明日,我便向陛下举荐,由你接任云南布政使一职。”
文松闻言,郑重起身,深深一揖:“如此……多谢大人成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