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何时有了三年之约?”
苏子衿刚在晃动的车厢内坐稳,楚宸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,平静无波,却让车内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苏子衿心下一凛,老实答道:“回公子,是前日夜里,段公子……曾私自过来寻过我。”
话音落下,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苏子衿能够清晰地察觉到,身侧之人的气息骤然变冷,即便他身形未动,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汹涌怒意已弥漫开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暗道不好。
虽然不明就里,不知皇帝为何动怒,但强烈的直觉告诉她,必须解释清楚。
“子衿是觉着,以段子墨那般偏执炽烈的性子,若我当时断然拒绝,毫不转圜,恐怕我们离昆之路,很难会像今日这般顺利。故而才虚与委蛇,暂且应下,以求平稳离境。”
“所以,”楚宸缓缓转过头,目光幽深,带着锐利的审视,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庞,“你是知晓那小子对你其心不良了?”
苏爱卿竟明知那段家小子心怀不轨,仍与之深夜相见,允下三年之约?
是否……
是否已对那小子另眼相待?
楚宸心中惊怒交加,思绪翻腾间,却有隐隐地喜意。
他分明记得,苏子衿与家中妻子感情甚笃。可如今看来……
莫非苏爱卿其实也并非不能接受男子?
若真是如此……那他堂堂九五至尊,天下间最尊贵,最优秀的男子,是否……是否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野火燎原,烧得他心底一片滚烫,看向苏子衿的目光不自觉地染上了猎豹锁定猎物般的侵略性。
骤然变得炽热而具有压迫感的目光笼罩下来,苏子衿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视线。
皇帝这是什么眼神!?
太可怕了!
莫非是怀疑她与段氏勾结,有叛国之心?这可是滔天大罪!
她急忙垂首,“段公子对子衿确有超乎常理的情谊,但子衿一心只有忠君报国,于公于私绝无二心!此番权宜之计只为顺利回京,绝无与段氏牵扯不清之意,还望公子明鉴!”
“我从未怀疑子衿的忠君爱国……我说的是……”楚宸目光灼灼,几乎要脱口而出,却又硬生生止住。
不是怀疑她的衷心?
那究竟是何意?
苏子衿偷眼觑了一下楚宸,对上那深不见底,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,又赶紧低下头,心中愈发惶惑:“恕子衿愚钝,未能体察公子深意,还望公子提点一二。”
楚宸微微皱紧眉头。
他想问的是,男子之情,她是否能接受?
可面对她此刻的惊慌失措,那些近乎荒唐的言语,他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
终究,他猛地转过头,不再看她,只将身体重重靠回柔软的引枕上。“罢了。”他缓缓闭上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