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章 尾随(1 / 2)

苏子衿并不知道,在她离开后,楚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身形一动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
他始终保持着一段既能看清她身影,又不易被察觉的安全距离,凭借高超的轻功和敏锐的感知,将自己的气息,脚步声完美地隐藏在夜色中。

他远远地缀着,看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坎坷不平的山路上艰难前行,有几次险些被突出的树根绊倒,看得楚宸心惊肉跳,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扶住她。

他看到她在经过一片坟地时,明显加快了脚步,身体紧绷,显然是在害怕,却始终没有回头。

他看到她在一条小溪边停下,警惕地四下张望后,才掬水喝了几口,又赶紧继续赶路,甚至顾不上擦干嘴角的水渍。

每一次看到她踉跄,听到她因疲惫而加重的喘息,楚宸的心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与疼惜几乎要淹没理智。他只能死死握紧拳头。

天色渐渐露出鱼肚白。

苏子衿拖着沉重地双腿,步履蹒跚地荒草丛生的小道上跋涉。

她已一天一夜未曾合眼,精神与体力都濒临极限。双脚也磨出了水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时,前方山坳处,隐约露出一个建筑的轮廓。走近些看,是一座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年月的破庙。

庙墙斑驳倾颓,屋顶的瓦片塌陷了大半。

苏子衿心中稍安,有地方歇脚总好过暴露在荒野。

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要散架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尘土,霉烂气味扑面而来。庙内蛛网密布,神像早已坍塌成一堆模糊的泥塑,供桌也断了一条腿,斜倒在地上。角落里堆着些已经发黑腐败的稻草。

她也顾不得许多,走到那堆稻草旁,用脚稍稍拨弄开表面的脏污,便无力地坐了下去,随即又蜷缩着躺下。

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,几乎是在躺下的瞬间,她便睡了过去。

楚宸在远处等了一会儿,都不见苏子衿动弹,确认她已然熟睡后,楚宸才轻手轻脚地踏入破庙。

他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借着从破屋顶漏下的天光,凝视着她。

此刻的苏子衿,脸上涂抹的泥灰被汗水沁出几道浅痕,露出底下疲惫苍白的肤色。

长睫如同蝶翼般安静地垂着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眼眸紧闭,眉头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。那双原本应执笔江山的手,此刻却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泥污,无力地搭在身前。

楚宸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。他伸出微颤的手指,极轻极轻地拂开粘在她额前的一缕被汗水浸湿的乱发。

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。

但他不能。

他的指尖在她的脸颊旁流连片刻,最终只是万分克制地收了回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随即身形一提,轻盈地跃上庙内的房梁上,找了个能俯瞰全场又隐蔽的位置,抱着剑,强迫自己闭目养神,保持警惕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,惊破了破庙的寂静。

楚宸猛地睁开眼。苏子衿也被声响惊醒,但她反应极快,立刻屏住呼吸,蜷缩着身子,借助角落里堆积的杂物,将自己隐藏起来,一动不敢动。

“吱呀——”破庙门被粗暴地踹开,三四名持刀汉子闯了进来。

“妈的,搜了半天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!”

“头儿说了,那两人肯定跑不远,仔细搜搜这破地方!”

其中一人目光扫过苏子衿藏身的角落,看到了那堆明显有人动过的稻草和

他走过来,用刀鞘胡乱拨弄了一下稻草,粗声粗气地喝道:“喂!什么人?!”

苏子衿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,但她死死咬住嘴唇,把脸埋得更深,只露出一双充满恐惧眼睛,配合瑟瑟发抖的身体,俨然一个被吓坏了的无知农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