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阳亭喉头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,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五位屹立于大虞朝顶端的皇者,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遁走。
这世上,竟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,逼退五大武者皇者?
在此之前,他绝不相信。
即便是大虞皇族那位深不可测的护国尊者陆听文,在他想来,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。
可宁渊,做到了。
短暂的呆滞过后,万阳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惊骇、狰狞、死灰般的恐惧疯狂交织。
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。
此刻,宁渊已飘然落于天水城垛之上,那双淡漠的眸子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宁……宁渊。”万阳亭只觉得口干舌燥,艰难地吞咽了几下,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你知道的,诛杀你的命令,是……陛下所下,与……雨我无瓜……”
“哦?”“哦?”宁渊眉梢微挑,身形一晃已至万阳亭面前。
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,伸出手,带着几分玩味,轻轻拍了拍万阳亭的脸颊:“说实话,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。”
“嘿……嘿嘿。”万阳亭只能发出干涩的讪笑。
“不过,”宁渊话音陡然转冷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当初你设计将我外祖父诱至冰河谷,致使数十万镇北军惨遭大楚坑杀,逼得他不得不孤身深入楚境……”
轰——
宁渊话音未落,万阳亭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!
前所未有的惊骇席卷全身!
他怎么会知道?!
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?!
连自己在那场阴谋中的具体角色都一清二楚?!
怎么会连他的具体分工,都说得一般无误!
源自宁渊身上的森然杀意,如同无形的利刃,寸寸切割着他的肌肤。
万阳亭心中一片冰凉:当宁渊说出这些隐秘时,就意味着一切伪装都已苍白无力,真相早已被对方洞悉。
“宁渊,此事……我可以解释!”万阳亭慌忙开口,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,“我……”
然而,宁渊只是缓缓摇头。
“解释或者不解释,真相或者误会,此时此刻,你觉得还有意义吗?”
万阳亭猛地一怔。
旋即,脸上泛起无尽的苦涩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是啊。
毫无意义。
当虞皇的圣旨下达之际,当五皇没有镇杀宁渊之际,所有的辩解,在这一刻都成了绝望的徒劳。
“可是宁渊!我不服!”
轰!
万阳亭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,体内强横的灵力疯狂鼓荡,意图做最后的挣扎!
“狗急尚且跳墙!”
“我万阳亭,岂会坐以待毙!”
他脚下猛地一踏,恐怖的意境之力眼看就要爆发开来。
宁渊眼中却闪过一丝戏谑。
他手掌一翻,指间已然拈着一枚古朴符箓,快若惊雷般印向万阳亭的额头!
嗡!
符箓贴上的刹那,万阳亭体内汹涌的灵力瞬间凝固,整个人如同被冰封般,僵立原地,动弹不得!
他心中掀起滔天骇浪:“什……什么?!这……这是什么手段?!竟能彻底禁锢我的肉身?!”
这瞬间的禁锢之力,比方才宁渊力战五皇时展现的手段,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!
宁渊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。
九劫剑凌空虚握,而后一剑挥出!
噗嗤——
一道清晰的血线在万阳亭脖颈处浮现。
下一刻,头颅滚落,血泉喷涌!
大虞御北军元帅,权倾朝野的巅峰人物之一,万阳亭,陨落!
宁渊神色淡漠,运转《吞噬道经》。
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残躯,转瞬之间,万阳亭的血肉精华便被吞噬一空,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