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其实早就怀疑,冯珂是被人指使的。
冯珂这个丧家之犬,早就逃出了云梦县。
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城西开发工地?
又怎么会潜伏进来,找到承重结构下手?
这背后,一定有人。
不把这个黑手揪出来,赵峰永无宁日,身边的人也随时会面临危险。
赵峰缓缓转过身,淡淡说道:
“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,对你只有好处。”
“法律规定重大立功表现,是可以减轻处罚的。”
冯珂疯狂摇头道:
“不!”
“我不信这些。”
“赵峰,你得亲口保证。”
“保证我说出来后不会死。”
赵峰看着他,像看一个白痴。
他被气笑了。
“保证你不死?”
“冯珂,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?”
“你以为法院是我家开的?”
“我告诉你,你的死活,我说了不算。”
旁边的两名同志也看不下去。
其中一个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冯珂!”
“老实交代。”
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这八个字你懂不懂?”
另一个也厉声喝道:
“你的罪行,枪毙十次都够了。”
“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冯珂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。
但他死死地咬着牙,目光偏执地锁在赵峰身上,仿佛他是唯一的救世主。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就要他保证。”
“只要赵峰保证我不死,我什么都说。”
“他不保证,你们就算现在打死我,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,开始胡搅蛮缠。
赵峰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,也终于被消磨殆尽。
他发出一声冷笑。
那笑声里,充满了鄙夷和不屑。
“好啊。”
“有骨气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“威哥,我们走。”
“这种人渣,让他自生自灭吧,懒得跟他废话。”
彭威点了点头,就要跟赵峰一起离开。
冯珂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怕了。
他发现,自己压根没有跟赵峰谈条件的资格。
赵峰走了,他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。
他真的不想死。
“别走!”
“我说!”
“我全都说!”
冯珂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瘫软在椅子上。
赵峰这才停下脚步。
两名同志也心领神会。
“说。”
“指使你的人是谁。”
冯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彻底放弃抵抗。
“他叫熊晓彬……”
冯珂将他在省城遇到熊晓彬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……
几天后。
城西工地上。
坍塌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。
彭威递给赵峰一支烟,自己也点上一支,猛吸了一口。
“局里同志根据冯珂的描述,把县城所有开成衣店的都走访了一遍。”
“压根就没有一个叫熊晓彬的。”
赵峰道:
“很明显是假名。”
“对方很谨慎,冯珂从头到尾,就是一颗被利用完就扔的棋子。”
彭威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厉。
“没错,冯珂被耍了。”
“不过,有一点可以肯定。”
“确实藏着一条毒蛇,随时准备咬我们一口。”
线索到这里,算是断了。
敌在暗,我在明,这让赵峰感觉如芒在背。
他将手里的烟狠狠捏碎,扔在地上。
“查案子的事,交给同志们。”
“我们先把善后事情处理好。”
彭威点了点头,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“赔偿的事情,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死伤的工友,我都给了三倍的抚恤金和补助。”
“家属们都很感激,没有一个人来闹事。”
彭威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就连县里都打了电话过来,表扬我们龙腾地产有担当,在关键时刻稳住了局面,没让事态扩大。”
这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出了这么大的生产事故,如果家属闹事,能把他们龙腾地产拖垮。
其实这里有个细节。
遇难者家属不是不想闹,而是承受了太大压力。
压力并非来自赵峰和彭威,而是其他在工地上讨生活的民工。
你想啊,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赚钱的活,如果因为死几个人就停下来,他们就失去收入。
于是便有人上门去劝遇难者家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