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也想不到。
这个每天对自己甜言蜜语的丈夫。
居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。
那可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啊!
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呕……”
她捂着嘴,冲进了卫生间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扶着墙,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。
她看着熊奎,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。
“熊奎……我们去自首吧。”
“你去跟公安说清楚,你不是主谋,刘明涛才是。”
“你是被逼的,可以算从犯,判不了几年的。”
“你去自首,好不好?”
自首?
熊奎回来的路上,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次。
但他不敢。
他怕的不是坐牢。
怕的是自己进去了,这个家就没了。
他看着李娟这张漂妩媚妖娆脸蛋,心里一阵绞痛。
要是进去蹲个几年,等出来的时候,李娟说不定早就被哪个野男人给睡了。
当然。
这些话,他也不能当众说出来。
熊奎一把抱住李娟,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。
“娟儿,我舍不得你啊。”
“我舍不得这个家,舍不得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我一走,你们娘俩可怎么办?”
李娟的心,又一次软了。
是啊。
他要是坐牢了,自己和孩子怎么办?
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娘俩淹死。
她抱着熊奎,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两个人,就这么抱着,在绝望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李娟的哭声渐渐停下。
她的眼神,在黑暗中慢慢变了。
从恐惧,到绝望,再到一丝丝……狠厉。
“老公。”
她轻轻推开熊奎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们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?”
熊奎茫然地摇头。
“跑路,跑不掉。自首,我不甘心。”
“难道就只能任由刘明涛那个王八蛋摆布?”
李娟的眼神,突然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既然不能跑,也不能自首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们不想办法……把他放倒?”
“只要刘明涛倒了,你不就安全了吗?”
熊奎浑身一震。
放倒刘明涛?
那是省里分管服装的领导,是他的顶头上司。
“怎么放倒他?”熊奎下意识地问道。
李娟的脑子,在这一刻转得飞快。
她死死盯着熊奎。
“你当初联系那个叫冯珂的工人时,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?”
熊奎的眼睛,猛地亮了一下。
还真有!
他激动说道:
“当初我给冯珂那两千块钱,是我找刘明涛特批的,走的还是公账。”
“他当时给我打了一张条子,让我找财务拿现金。”
“那张有他亲笔签字的条子……被我偷偷藏起来了。”
当时,熊奎只是下意识地想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没想到。
今天还真用上了。
李娟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抓着熊奎的手道:
“这就是铁证!”
“老公,我问你。”
“现在,这个世界上最想让刘明涛死的人,是谁?”
熊奎愣了一下,随即脱口而出。
“赵峰!”
李娟点头道:
“对,就是赵峰!”
“云梦县的工地是他的,死了十几个工人,他肯定想把幕后黑手千刀万剐。”
“我们把这张条子,想办法送到赵峰的手里。”
“让赵峰拿着证据,去跟刘明涛斗。”
“让他们狗咬狗。”
熊奎第一次发现,自己老婆竟然有如此缜密、狠毒的一面。
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。
越想,越觉得有搞头。
“好!”
“就这么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