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技术顾问的头衔,便是变相回报。
既保全了老神医的面子,又还了这份沉甸甸的人情。
会议室内的气氛热烈。
敲定了顾问一事,众人又趁热打铁。
针对第一批药品的生产细节商量。
不知不觉,日头偏西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四点。
林鹤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,缓缓站起身来。
“行了,今天就先到这儿吧。”
“老头子我出来大半天,家里怕是还有病人在等。”
赵峰见状,没有丝毫怠慢。
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记本,上前搀扶。
“林老,我送您。”
一行人簇拥着林鹤年往外走。
刚出会议室大门,到了厂房的院子里。
林鹤年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蒋婉儿身上,说道:
“婉儿,这段时间你就先别回医馆。”
“留在这儿,帮着小赵把把关。”
“这厂子刚起步,离不开懂行的人盯着。”
蒋婉儿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喜色。
她正愁没理由留下来帮赵峰。
没等她高兴太久,林鹤年脸色一板,语气严肃了几分。
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让你留下来帮忙,不是让你来玩的。”
“医术的功课,一天也不能落下。”
“下次见面要抽查。”
“要是让我发现你把《汤头歌》忘了,或者是把脉的手法生疏了。”
“你以后就别叫我师傅。”
蒋婉儿心中大石落地。
连忙点头如捣蒜,应道:
“师父放心!”
“我肯定不给您丢脸,白天干活,晚上背书,绝不偷懒!”
林鹤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赵峰陪着笑,扶着老爷子继续往大门口走。
一直走到轿车旁。
吴强早就把后车门打开,手挡在门框上方。
林鹤年一只脚已经迈进车里。
身形却突然顿住。
他把脚收了回来,转身看着赵峰。
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复杂的情绪。
“小赵啊。”
“林老,您吩咐。”
林鹤年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:
“我不懂做生意,也不会那些弯弯绕。”
“但药品这东西,跟普通的买卖不一样。”
“卖衣服,质量差也就是穿坏了,不疼不痒。”
“卖药,那是吃进肚子里的,是要人命的。”
赵峰神色肃穆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您放心,云梦药业绝不造假药,绝不昧良心。”
林鹤年摇了摇头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你有良心,不代表别人也有。”
“这世道,人心隔肚皮。”
“有些人为了钱,为了面子,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不但要把好产品质量的关,还得防着有心之人的算计。”
“特别是设备、原料这些环节,要看紧点。”
说到这儿,林鹤年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看向远处林家的方向。
虽然没有明说。
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他是林建业的父亲,是林时勉的爷爷。
知子莫若父。
他太清楚自己那个儿子和孙子是什么德行。
把药方无偿捐献出来,林家父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作为父亲,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儿子的坏话。
赵峰是个聪明人。
只是一瞬间,就听懂了老爷子的弦外之音。
赵峰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
沉声道:
“林老,我懂了。”
“您的话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林鹤年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没再多说什么。
弯腰钻进了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