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!我现在一个月才三十!”
“强哥,我跟你走,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!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二十多号人,没有任何犹豫,齐刷刷地往前跨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。
一声暴怒的吼声从二楼的办公室传来。
“吴强!你个王八蛋!”
“你要造反啊!”
伴随着怒吼声,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胖子气急败坏地冲了下来。
正是云梦县治安队的大队长,马爱国。
马爱国冲到吴强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,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姓吴的,你还是个人吗?”
“你是要把我这治安队给拆了吗?”
“一共就这三十来号能干活的人,你这一张嘴就要带走二十多号?”
“你把人都弄走了,我这治安队还开不开了?”
“以后谁去巡逻?谁去抓小偷?”
“你这是薅羊毛薅到老子头上来了。”
“简直是土匪!强盗!”
面对马爱国的咆哮,吴强连忙赔笑脸。
“马队,消消气。”
“我这也是在帮你解决困难嘛。”
“放屁!”
马爱国气得脸红脖子粗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把老子的精兵强将都挖走了,这叫帮我?”
“你这就是在挖我的墙角,在喝我的血!”
吴强笑着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兄弟。
“马队,你看看他们。”
“老张,退伍七年了,腿上有风湿,阴雨天疼得站不起来,队里给报医药费吗?”
“大刘,家里三个娃,老婆没工作,一个月三十块钱,够干什么的?”
“还有顺子,为了抓小偷被人捅了一刀,到现在伤口还发痒,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。”
“咱们这治安队是个什么情况,你心里没数吗?”
“经费紧张,兄弟们跟着你,那是讲情义。”
“但情义不能当饭吃啊。”
“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,得养家糊口啊。”
“现在有个地方管吃管住,工资还高。”
“你马队要是真为兄弟们好,就该放人。”
吴强这番话,说得铿锵有力,字字诛心。
那些原本还兴高采烈的汉子们,此刻也都低下了头。
有的甚至偷偷抹起了眼角。
马爱国张大了嘴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。
他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。
那股子怒气,慢慢地泄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苦涩。
他又何尝不知道兄弟们的苦?
可是上面拨款就那么多,编制就那么几个。
他这个大队长,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马爱国长叹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台阶上。
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。”
“我说不过你。”
“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,跟了个大老板,说话腰杆都直了。”
吴强蹲下身子,陪笑道:
“马队,其实这也是好事。”
“现在每年那么多退伍兵回来没着落。”
“这些老兄弟走了,正好把坑腾出来,给那些刚回来的娃娃们一口饭吃。”
“这也算是给咱们县里减轻负担了不是?”
马爱国接过烟,狠狠地瞪了吴强一眼。
“滚滚滚!”
“带着你的人赶紧滚。”
“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。”
“以后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亏待了这帮兄弟,老子扒了你的皮。”
吴强嘿嘿一笑,站起身来。
朝着马爱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谢马队成全。”
说完,他大手一挥。
“兄弟们,走。”
“跟我去见峰哥。”
二十多条汉子,齐齐朝着马爱国敬了个礼。
然后转身跟着吴强,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治安队的大门。
看着空荡荡的院子。
马爱国抽着吴强留下的好烟,骂了一句:
“这个小兔崽子。”
“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。”
虽然嘴上骂着,但他的嘴角,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至少,这帮老兄弟,以后有好日子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