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来两张,我有钱。”
“我要五张,不管是前排后排都要。”
“同志,我是二轻局的,能不能通融一下……”
售票窗口简直像是菜市场一样热闹。
原本印制的一千张门票,赵峰以为至少要卖个两三天。
结果。
仅仅用了一个上午。
售罄!
“没了?这就没了?”
排在后面没买到票的人,一个个捶胸顿足,满脸失望。
甚至有人当场就要加价收票。
“谁有多余的票?我出三毛收一张!”
“我出五毛!”
这一幕,看得陈鹏等人目瞪口呆。
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”
“这哪是卖票啊,这简直是在抢钱。”
赵峰见到这一幕,没有丝毫意外。
或许,黄牛就是这样诞生的。
有需求,自然就有市场。
一千张门票售罄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省城的大街小巷。
这一波冲击比之前媒体的报道来得更猛烈。
原本那些抱着双臂看笑话,觉得“谁会花两毛钱看人走路”的看客们,彻底傻眼了。
“这就没了?”
“我早上路过还看见刚开始卖呢!”
供销社门口,几个原本打算下午去买票的女工,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有人不死心,骑着二八大杠跑到红星台球厅门口,只看到贴着“票已售罄”的大红纸。
越是买不到,心里的那个猫抓似的念头就越强烈。
人的心理就是这样。
摆在货架上没人理,一旦断货,那就是香饽饽。
红星台球厅门口并没有因为售罄而冷清,反而聚集了更多的人。
这里面,混杂着一种特殊的群体。
他们穿着在这个年代并不显眼的蓝灰色工装,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。
只要看到有人在那探头探脑,一脸失望,这帮人就会悄无声息地贴上去。
“哥们,找票呢?”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神秘劲儿。
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年轻正急得跺脚,闻言猛地转头。
“你有票?”
那人左右看了看,把手伸进衣袖里,露出一角红色的票根。
“嘘,小声点。”
小年轻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多少钱?原价两毛是吧?”
那人嗤笑一声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小年轻。
“两毛?哥们,你还没睡醒吧?”
“现在这票,供销社主任想买都买不着。”
“一口价,一块!”
“一块?”小年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你抢劫啊!翻了五倍!”
现在的猪肉才多少钱一斤?
一块钱,那是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。
那人也不急,慢条斯理地把票缩回袖子。
“嫌贵?那你找别人吧。”
“这可是云袖阁的首秀,听说里面全是漂亮大姑娘,穿的都是港台货。”
“你要是带着对象进去,那多有面子?”
“要是没票,你跟你对象咋交代?说你连两毛钱的票都抢不到?”
这一番话,直戳小年轻的心窝子。
就在小年轻犹豫的档口,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。
“一块是吧?我要了!”
这人干脆,直接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,就要数钱。
原来的小年轻急了,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。
“别介,我先来的。”
“给你钱,一块就一块。”
刚才还嫌贵,现在生怕买不着。
这种场景,在红星台球厅周围的各个角落上演。
这就是黄牛。
在这个市场经济刚刚萌芽的年代,他们凭着敏锐的嗅觉,第一时间闻到了金钱的味道。
被黄牛这么一炒作,云袖阁时装展的档次,莫名其妙地又拔高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