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聪明人。
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,赵峰就把话头递了回来,还特意提到“孩子”。
这就是在表态。
更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。
我知道我有家室,我知道分寸,您放心。
赵伟明转头看向女儿。
刚才的话,其实也是问给女儿听的。
赵晓燕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,怎么会听不出这里面的潜台词?
父亲是在借赵峰的嘴,点醒她这个装睡的人。
人家有老婆,有孩子,心里头惦记着家。
你赵晓燕就算再喜欢,那也是一厢情愿,是没有结果的。
赵晓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岔开话题道:
“爸,赵峰,你们聊。”
“我去厨房帮妈做饭。”
赵伟明看着女儿略显狼狈的背影,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。
知女莫若父。
从小到大,晓燕眼光就高。
省大院里那么多高干子弟,就没有一个能入她眼的。
谁能想到,千挑万选,最后竟然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。
也许这就是命。
赵伟明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赵峰。
既然做不成女婿,那就做个忘年交吧。
“反正还没开饭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赵伟明指了指电视柜
“会下象棋吗?”
赵峰一愣,随即点头:“会一点。”
这倒不是谦虚。
前世,他上了年纪后,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象棋。
几十年的棋力,虽然比不上职业国手,但在业余圈子里也算是好手。
“来,陪我杀两盘。”
赵伟明兴致很高,起身去拿棋盘。
两人摆好棋子,也没那么多客套,直接开战。
赵伟明执红先行,起手便架起当头炮,攻势凌厉。
这正合他的性子,棋风大开大合,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。
赵峰执黑后手,跳马迎敌,稳扎稳打。
刚开始,赵伟明还以为赵峰真的只是略懂皮毛。
可走了十几步之后,赵伟明的神色就变了。
赵峰的棋风很怪。
不急不躁,防守得密不透风,滴水不漏。
每当赵伟明觉得自己设下陷阱,准备吃子的时候,赵峰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。
甚至还能在防守中找到反击的空隙。
这种老辣和沉稳,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该有的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赵伟明坐直了身子,收起了轻视之心。
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。
赵峰落子前,每一步都深思熟虑。
他既要下得精彩,不能让赵伟明觉得无聊,又不能真的把省委书记杀得片甲不留。
这其中的尺度,比做生意还要难拿捏。
第一盘,赵峰故意露了个破绽,让赵伟明险胜。
赵伟明赢了棋,心情大好,非要拉着赵峰再下一盘。
两人接着又下了几盘,直到厨房那边传来了钱小梅的声音。
“老赵,别下了!吃饭了!”
钱小梅端着菜走出来,见两人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,不由得埋怨道:
“人家小赵好不容易来一趟,你这就让他陪你下棋,也不怕把人饿着。”
赵伟明正杀到兴头上,闻言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棋子。
“行行行,吃饭吃饭。”
“这盘棋先封着,吃完饭咱们接着来。”
两人起身洗手,坐到了餐桌旁。
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还有几个时令蔬菜,很是丰盛。
赵晓燕端着最后一道汤走了出来。
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,脸上重新挂着得体的笑容,问道:
“刚才谁赢了?”
赵峰笑着说道:
“那自然是赵书记赢了。”
“书记棋艺高超,布局更是严谨老道,我跟您比,还差得远呢。”
这话给足了赵伟明面子。
钱小梅在一旁笑道:“你别夸他,他那个臭棋篓子水平我还不知道?也就是在单位里,没人敢真赢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