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俊峰闷头抽了一口烟。
等林月哭诉得差不多了,他才猛地把烟头按在桌子上。
“听听!”
“你个老婆子好好听听!”
“我就说阿峰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人家在外面跟流氓拼命,给家里挣这份家业。”
“你倒好,在家里听几个长舌妇嚼舌根,就给女婿摆脸子。”
“今天要不是阿峰喝了酒说漏了嘴,你还要冤枉人家到什么时候?”
“咱们石家虽然穷,但不能没良心。”
“阿峰为了这个家,把命都豁出去了,带几个模特怎么了?”
“只要是为了生意,就是带一火车模特,那也是正事。”
石俊峰抓住了机会,就要好好教训林月。
也是在给赵峰正名,给整个模特队的事定性。
林月被老头子训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。
只是低着头,不停地给赵峰夹菜。
“吃,多吃点肉。”
“看你瘦的,在外面肯定没吃好。”
“以后想吃啥就回来,妈给你做。”
“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干净。”
石勇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,悄悄给赵峰竖了个大拇指。
还是姐夫牛。
一顿饭,就把老妈给彻底拿下了。
赵峰端起酒杯,再次敬了老丈人一杯。
“爸,我以后会注意安全的。”
石俊峰点点头,眼神里满是赞许。
“男人嘛,受点委屈不算啥。”
“关键是心里要有数。”
“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,以后咱们一家人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。”
“我看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。”
这顿饭吃到最后,气氛空前和谐。
林月甚至主动问起了模特队那些姑娘的情况。
问她们冷不冷,吃得饱不饱,训练累不累。
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赵峰知道,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。
以后别说是流言蜚语,就算是真的有人拿着证据来告状,估计林月都会第一时间拿扫帚把人打出去。
吃完饭,赵峰没有多留。
下午还得去厂里盯着生产。
林月把剩下的那半只鸡装好,又塞了一兜子自家晒的红薯干。
一直把赵峰送到胡同口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
林月一直看着赵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才抹了抹眼角,转身回家。
石勇属猴的,刚才还不敢吭声,这会儿见老妈发呆,胆子又肥了。
他凑到林月跟前,嬉皮笑脸地探出头。
“妈,还看呢?”
“姐夫都走了,您那眼神能拐弯啊?”
林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,回过神来,转头就给了石勇一记眼刀。
“就你话多!”
林月骂了一句,但语气却软了下来,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才知道你姐夫真是不容易。”
“以前总觉得他在外面风光,谁知道这钱是拿着命换来的。”
石勇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,点了点头。
“这年头哪有很好赚的钱?姐夫那是有真本事,换了旁人,早吓尿裤子了。”
林月白了儿子一眼,没再接话,转身往回走。
这一路上,她心里头装着事。
回了屋,石俊峰正坐在八仙桌旁抽旱烟,见老婆子回来,那是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林月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,也不收拾桌上的碗筷,就那么坐着。
过了半晌,她突然一拍大腿。
“不行。”
石俊峰和石勇都被吓了一跳,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“啥不行?”石俊峰磕了磕烟袋锅子。
“咱们得请客。”林月语气坚定道:“请吴强、大雷他们几个过来吃顿饭。”
石勇正抓着把瓜子在那嗑,听了这话,差点没呛着。
“为啥呀?”
林月伸手就在石勇脑门上戳了一下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。”
“刚才没听你姐夫说吗?在省城的时候,是吴强他们几个拼了命把你姐夫救出来的。”
“要是没有人家,你姐夫这回指不定就折在那儿了。”
“这是救命的恩情,咱们知道了还能装聋作哑?”
石勇揉着脑门,还是有点不开窍。
“那姐夫不是给他们开工资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