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吴强早早过来接赵峰去上班。
上车后,吴强打趣说道:
“昨晚,我和大雷他们几个,去了趟峰哥老丈人家。”
赵峰眉毛一挑,有些意外。
这事儿家里人还没来得及跟他说。
“去干嘛了?”赵峰问。
吴强道:
“吃饭。”
“本来我们也没敢想,是勇子那小子跑过来,说是老爷子特意交代的。”
“咱们不去都不行。”
赵峰心头微微一动,示意吴强继续说。
吴强舔了舔嘴唇,继续说道:
“峰哥,说实话,兄弟们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,场面见得多了。”
“大鱼大肉吃过,好酒也喝过。”
“但昨晚那顿饭,不一样。”
“老爷子把几瓶西凤全都开了。”
“那是真把我们当自家人招待。”
“老爷子还敬了酒,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赵峰沉默了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。
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。
石峻峰是个地道的农民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。
不懂什么现代企业管理,也不懂什么人力资源。
但他懂人性。
更懂人情世故。
在管理学上,这叫情感留人。
金钱可以买来一个人的时间,甚至可以买来一个人的卖命。
但唯有情感,才能换来真正的忠诚。
赵峰给吴强他们开高工资,那是商业契约。
石峻峰摆这顿家宴,是把这层雇佣关系,升华成了通家之好。
老头子这是在帮他铺路。
赵峰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感动。
他转过头,看着吴强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我丈母娘的手艺怎么样?”
既然是家宴,那掌勺的肯定是林月。
吴强一愣,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嘿嘿。”
“峰哥,你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。”
“昨晚光顾着跟老爷子碰杯。”
“菜是吃了不少,但说实话,啥味儿都没尝出来,全就着酒咽下去了。”
赵峰忍不住笑着说道:
“怎么着?”
“听你这意思,是没吃好?”
“今晚还想去我老丈人那儿再蹭一顿?”
吴强一听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别别别,峰哥您可别拿我开涮。”
“那是长辈的情分,咱们受一次那是脸面。”
“要是再去蹭吃蹭喝,那就是不懂事了。”
“兄弟们虽然粗,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。”
两人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,气氛比往常轻松了许多。
……
汽车开到模特们训练的院子前停下。
往常这个时候,院子里应该已经是热火朝天。
但今天,院子里静悄悄。
赵峰眉头微微一皱。
难道是偷懒了?
他推开虚掩的院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。
院子中央,没有人在走台步。
十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,有几个在低声啜泣。
冯娟坐在中间,脸色也很难看,但还在低声劝慰着其他人。
看到赵峰进来,所有人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。
“老板来了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姑娘们慌乱地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擦眼泪,整理衣服。
“老板,我们这就开始训练。”
冯娟带头,强挤出一丝笑容,转身就要去开录音机。
其他人也赶紧站好队形,低着头,不敢看赵峰的眼睛。
赵峰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门口,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把录音机关了。”
冯娟按开关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“都过来。”
赵峰指了指面前的空地。
姑娘们面面相觑,还是磨磨蹭蹭地聚拢了过来。
像是一群做错事的小学生,等待着老师的训斥。
“吴强,去把门关上。”
赵峰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。
“好嘞。”
吴强转身,将院门关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