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出,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赵伟明的脸色也微微一变,转头看向妻子,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,似乎在怪她不该提起这茬。
赵晓燕却是彻底愣住了。
她长这么大,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女。
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个哥哥。
她猛地转过头,盯着母亲,急切地追问道:
“妈,您说什么?”
“我有哥哥?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哥他在哪儿?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提过?”
赵伟明放下茶杯,脸色沉重。
他看了一眼妻子,动了动嘴唇,似乎想阻拦,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这种事,瞒得了一时,瞒不了一世。
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,也就是天意。
钱小梅眼眶有些发红。
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,碰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这些年,她每晚做梦都会梦见那个被她弄丢的孩子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情绪。
“晓燕,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那时候,世道乱。”
“你爸被对手打压,扣上了帽子。”
“那帮人太狠了,要把咱们全家拉出去劳改。”
说到这里,钱小梅捂住了脸。
赵伟明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,替她接着说道:
“你妈是个刚烈的性子。”
“她连夜带着你哥逃了出去,想回老家避难。”
“原本是打算把你哥托付给老家的一户远房亲戚。”
“只要能留个种,咱们赵家就不算绝后。”
赵晓燕听得心惊肉跳。
她虽然没经历过那个年代,但也听过不少那那时候的惨事。
只是没想到,这种事竟然就发生在自己家身上。
钱小梅缓过一口气,抬起头,满脸都是悔恨:
“可是我那时候身子弱,加上又惊又怕,半路上发起了高烧。”
“我记得那天雨下得特别大。”
“我抱着你哥,躲在一个破庙里。”
“烧得迷迷糊糊的,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。”
“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……”
钱小梅的声音哽咽了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“我的怀里空荡荡的。”
“孩子没了。”
“我疯了一样到处找,喊破了嗓子。”
“可是荒山野岭的,哪还有你哥的影子?”
“我就那么把你哥弄丢了。”
赵晓燕听得心里发酸。
她能想象那种绝望。
一个母亲,在那种绝境下,弄丢了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这种痛,足以折磨人一辈子。
怪不得母亲总是看着别人的儿子发呆。
怪不得家里这些年,虽然条件好了,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赵晓燕抽出几张纸巾,递给母亲。
“妈,这不怪你。”
“那种情况下,你能活下来都不容易。”
钱小梅擦了擦眼泪,苦笑着摇头:
“是我没用。”
“我要是再坚持一下,也许就不会把你哥弄丢了。”
“这些年,我一直不敢提这事。”
“我觉得我对不起你爸,对不起赵家的列祖列宗。”
赵伟明长叹一声:
“过去的事就别提了。”
“这就是命。”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赵晓燕脑子里乱哄哄的。
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
“爸,妈。”
“你们说……”
“赵峰……会不会就是我不见的那个哥哥?”
这句话一出,赵伟明和钱小梅都愣住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赵峰年龄二十出头,刚好对得上。
更重要的是,那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。
特别是钱小梅,第一次见赵峰的时候,就觉得这孩子面善。
如果赵峰真的是那个走丢的孩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