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但在赵峰耳朵里,这就是世上最动听的乐章。
直到石翠在旁边催促电话费太贵,小丫头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。
赵峰放下听筒,付了电话费。
看着前台服务员那诧异的眼神,大概是没见过哪个大男人打电话这么黏糊的。
赵峰也不在意,转身朝二楼走去。
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。
赵峰刚走到走廊拐角,就看到吴强靠在窗边,正吞云吐雾。
看到赵峰过来,吴强立马掐灭了手里的烟头,但随即反应过来,又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。
他动作熟练地抖出一根,递到了赵峰面前。
“峰哥,来一根?”
赵峰接过烟,叼在嘴里。
吴强划着火柴,双手拢着火苗凑了过来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赵峰深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草味涌入肺部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烟圈,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叹得很沉,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疲惫。
吴强跟着赵峰的时间不算短,但他是个聪明人,更是一个观察力极强的保镖。
他看着赵峰眉宇间那散不去的愁绪,低声问道:
“峰哥,是因为赵大记者的事发愁吧?”
赵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侧过头,苦笑了一声。
“你小子,眼睛倒是毒。”
“什么事都瞒不过你。”
在吴强面前,赵峰没必要端着架子。
有些话,跟家里人不能说。
唯独跟吴强可以说两句心里话。
赵峰弹了弹烟灰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我不瞎,也不傻。”
“赵晓燕看我的眼神,那里面藏着什么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如果是上辈……如果是以前,有个这么漂亮的省城姑娘喜欢,我可能会飘飘然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我有石翠,有疏影,有这个家。”
“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,我不能做那种没良心的事。”
说到这里,赵峰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烟头在黑暗中骤然亮起。
“可是,难就难在这个分寸上。”
“她是赵伟明的女儿,是省城一把手的千金。”
“我要是直接拒绝,把话说绝了,那是打人家的脸,也是打赵书记的脸。”
“咱们以后还要在省城混,这层关系要是弄僵了,生意就难做了。”
“但不把话挑明,她就这么一直往前凑。”
“我这心里,堵得慌。”
赵峰很少这样发牢骚。
他一向是运筹帷幄,杀伐果断的。
但在感情债面前,尤其是牵扯到巨大背景的感情债,他也觉得棘手。
吴强静静地听完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
“峰哥,要怪只能怪你魅力太大。”
“像赵大记者那种心高气傲的姑娘,平时见惯了那些阿谀奉承的小白脸。”
“突然见到峰哥你这种有本事、有血性,又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。”
“她不动心才怪。”
吴强的话很直,也很糙。
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。
“不过……”
吴强话锋一转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赵大记者毕竟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如果处理不好,确实是个大雷。”
“女人要是因爱生恨,那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,尤其是她这种有背景的女人。”
“咱们在省城根基浅,经不起折腾。”
赵峰点了点头。
这也正是他担忧的地方。
他不想利用女人的感情上位,那是软饭硬吃,他赵峰不屑为之。
但他也不想因为感情纠葛,毁了这一盘生意大棋。
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
其实也没聊出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。
毕竟感情这种事,没有标准答案,也没有万能公式。
但把心里的郁闷倒出来之后,赵峰感觉胸口那块大石头稍微轻了一些。
重生前,他站在商界的顶峰。
哪怕是拥有亿万身家,哪怕是受万人敬仰。
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简直能把人吞噬。
那时候,身边全是算计,全是利益。
连个能说真话的人都没有。
而这一世。
虽然现在还在起步阶段,面临着各种困难和诱惑。
但只要一回头。
有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有吴强这种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。
有陈鹏这种尽心尽力的伙伴。
真好。
赵峰拍了拍吴强的肩膀。
“行了,早点睡吧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“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”
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