蛤蟆镜一开口,剩下的三个小年轻立马围了上来,呈半圆形把赵峰两人堵在了路边。
“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,没烟抽了。”
“两位大老板看着面善,借个火?”
所谓的“借个火”、“要烟抽”,那是道上的黑话。
翻译过来就是: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。
这种事,在这个年代的省城夜晚,并不新鲜。
彭威自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,他本来就喝了酒,闻言立马来火。
“借你妈的火!”
“滚蛋!”
“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!”
他现在醉得连站都站不稳,起身太猛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一头栽倒。
这一幕落在几个小混混眼里,那就是一只待宰的醉猫。
蛤蟆镜嗤笑一声,抬手推了彭威一把。
彭威本来就重心不稳,被这一推,直接一屁股坐回了地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哎哟呵,口气还不小?”
“老家伙,声音大就能吓唬人呢?”
“还打听打听你是谁?你算哪根葱?”
旁边一个小弟拎着酒瓶子,在手里掂量着,满脸的不屑。
“也不怕告诉你,在这片地界上,除了我们坤哥,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“本来只想找你们借俩烟钱。”
“现在好了,你这一嗓子,把老子吓着了。”
“精神损失费,咱们得好好算算。”
蛤蟆镜蹲下身子,视线跟彭威平齐,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。
“一万块。”
“少一个子儿,今天这事没完。”
“不给钱,哥几个就帮你们松松皮。”
一万块。
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,这简直就是抢劫。
彭威气得浑身发抖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跟他们拼命,却被赵峰按住了肩膀。
彭威转头,看到赵峰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慌乱,反而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那是看戏的笑意。
赵峰慢慢地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他看着蛤蟆镜,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一万块?”
“胃口不小啊。”
蛤蟆镜冷哼一声道:
“废什么话!”
“赶紧掏钱!”
说着,直接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。
刀尖指着赵峰的鼻子。
“再磨叽,老子给你放放血!”
这要是换个普通老百姓,看到刀子早就吓软了腿。
但赵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一步,完全无视了那把刀。
“你刚才说,你们老大是坤哥?”
赵峰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蛤蟆镜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。
“没错!”
“省城四虎之一的廖坤,那就是我大哥!”
“怎么?怕了?”
“怕了就赶紧给钱。”
这几个小混混把廖坤的名字当成了护身符,以为只要报出来,这省城里就没人敢惹。
赵峰闻言,突然笑了。
蛤蟆镜恼羞成怒,大声呵斥道:
“你笑什么!”
“想死是不是!”
赵峰也没解释,淡淡说道:
“既然是坤哥的人,那就好办了。”
“钱,我有。”
“别说一万,就是十万,我也拿得出来。”
“不过,这钱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我要亲自交给坤哥。”
“正好,我初来乍到,正想找个机会去拜个码头。”
“既然遇到了,那就麻烦几位兄弟带个路吧。”
蛤蟆镜愣住了。
他混了这么久,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人。
被人勒索了不害怕,反而还要主动去见老大?
这是脑子进水了?
“你……你想见坤哥?”
蛤蟆镜狐疑地看着赵峰。
“怎么?不敢带?”
赵峰挑了挑眉毛。
“还是说,你们刚才是在吹牛,其实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坤哥?”
这也是激将法。
但这招对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小混混来说,最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