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跟你是什么关系?”
茅清兮沉默了。
她知道,眼前的这位老人,是她的外祖父。
但是,她对这位外祖父,没有任何感情。
无论是前世,还是今生,这都是她第一次见到他。
她忘不了娘亲的遭遇,也忘不了青鸾阁的冷漠。
她怨,她恨。
不仅仅是她,娘亲应该也是怨的。
否则,娘亲不会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青鸾阁,更不会提起这位外祖父。
可是,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,她又无法将心中的怨恨发泄出来。
她听说过,青鸾阁的老阁主,时日无多了。
她做不到对一个将死之人恶语相向,却也无法给予他任何温情。
她本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,为数不多的温柔,都给了她在乎的人。
“童霜……你跟童霜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见茅清兮沉默不语,掌门再度开口询问,声音比之前更轻,更慢,仿佛风一吹,就会消散。
杜老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说道:“阁主,这位就是童霜的女儿,茅清兮。”
老阁主浑浊的双眼,微微睁大,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看着茅清兮,看了很久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像……真像……”
他的声音,很轻,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……是来找冀容白的?”
老阁主忽然问道。
茅清兮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老阁主沉默了片刻,缓缓地摆了摆手:“带她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中,带着一丝疲惫,一丝无奈,还有一丝……解脱。
“明日,送他们下山。”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无需前来拜见。”
说完,他缓缓转身,一步一步,走回了屋内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,缓缓关上了。
将所有的喧嚣,都隔绝在了门外。
他的背影,佝偻而落寞,像是一座即将倾塌的山。
他知道,茅清兮不是来看他的,更不是回来继书白云阁的。
他,早就料到了。
这母女俩,都是一样的性子。
一样的倔强,一样的……不肯原谅。
当年,邹童霜不愿留在青鸾阁。
如今,茅清兮也不愿踏入青鸾阁。
她们,都恨青鸾阁。“阁主!”
杜老脸色铁青,急促地喊了一声。
话音未落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沉重的屋门已经紧紧关上,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。
杜老身形一僵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再敲门。
一声无奈地叹息,从杜老唇边滑落。他看了茅清兮一眼,声音沙哑得厉害:
“走吧,跟我来。”
茅清兮抿紧了唇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。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,两人从山顶往西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