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起落间,栖墨已稳稳地落在韩长华肩头,亲昵地用头蹭着他的脸颊,“呼噜呼噜”地撒着娇。
韩长华僵立原地,浑身冰冷,宛若一尊石雕。
他不敢动弹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囚衣粗粝,摩擦着伤口处凝固的血痂,隐隐作痛。单薄的衣衫下,是他瘦骨嶙峋的身躯。
裸露在外的肌肤上,青紫交错,遍布着一道道狰狞的淤痕,那是昨日受刑留下的痕迹。
栖墨柔软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,带来一阵酥痒,也将他混沌的思绪缓缓拉回。
韩长华猛然惊醒,慌忙站直身子。他手足无措地垂下双手,下意识地想要整理囚衣,让仪容稍显整洁。
然而,越是整理,越显狼狈。
他意识到这一点,怔愣片刻,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,与清韵保持距离。
这细微的动作,刺痛了清韵的心。
“草民……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韩长华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低垂着头,不敢直视清韵的眼眸。
昔日金殿之上,意气风发的探花郎,如今却沦为罪臣,连“微臣”二字,亦不敢再用。
“平身吧。”清韵的声音微涩,却依旧带着往日的骄纵。“本公主可不想听这些繁文缛节。”
她摘下斗篷的帽檐,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,试图驱散这压抑的气氛。
“韩长华,你还是这般……”
清韵本想说“迂腐”,话到嘴边,却觉不妥,她微微蹙眉,改口道。
“呆气。”
韩长华微微一怔,抬头看向清韵。
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霾。
“草民有罪,罪该万死,求公主大人饶命。”他垂下眼眸,低声说道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奈。
“好了好了,本公主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。”
清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她上前几步,立于韩长华身前,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。
若是以往,韩长华定会恪守君臣之礼,退避三舍。
可今日,他却如同一尊雕塑,伫立原地,纹丝不动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清韵的视线在韩长华与栖墨之间来回逡巡,最终定格在栖墨身上。她像是寻到了打破僵局的话题,轻声问道:“你当真要将栖墨留下?”
“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,自己都快完蛋了,怎能让栖墨跟随草民一同前往南疆受苦。”韩长华抬眸,望向清韵,眼神坚定。
他将栖墨从肩头抱下,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。
他本想将栖墨亲手交给清韵,可又觉于礼不合。犹豫再三,他转身将栖墨递给身旁的侍卫。
“这猫儿……性子烈,怕生,不喜与我亲近。”清韵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“我今早抱它,险些被它挠伤。”她伸出纤纤玉手,手腕处有几道浅浅的抓痕。
“公主可有受伤?”韩长华急切问道,声音中满是关切。他顾不得礼数,上前一步,欲要查看清韵的伤势。
“无妨,本公主是何等人物,区区一只猫儿,岂能伤得了我?”
清韵骄傲地扬起下颌,宛若一只得胜的孔雀。
可转瞬间,她又似想起了什么,神情黯然,垂头丧气。
韩长华见状,愈发局促不安。他抱着栖墨的手,悬在半空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两人相对无言,沉默在彼此间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