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老爷被打得鼻青脸肿,心里又惊又惧,却不敢吭一声。
他要是敢把当年的事说出去,长公主能把他生吞活剥了,别说流放,就是逃到天边也没用。
可他一抬头,看见韩长华那凶狠的眼神,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那眼神,像是一头受伤的狼,躲在暗处,随时准备扑上来,一口咬断他的脖子。
吴大老爷肠子都悔青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个文弱书生,发起狠来,竟然这么吓人。
他不过是嘴上占占便宜,又不能真的把清韵怎么样,却把韩长华逼成这样。
想到接下来的流放之路,吴大老爷不寒而栗,他得时刻防着这个疯子。
清韵抱着栖墨回了长公主府。
刚进府门,就瞧见驸马急匆匆地往外走,不知要去哪儿。
“爹。”清韵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。
驸马大人止住了步伐,见女儿脸色不太好,关心地问:“这是上哪儿去了?身子才刚好点,就别到处乱跑了。”
清韵随口应了一声,正要回自己的院子。
驸马身边的一个小厮突然插了句嘴:“殿下正在府中歇息,驸马爷不如带公主一起去看看老太太?”
驸马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沉了下来,冷冷地盯着那小厮:“清韵身子弱,哪儿也不去!”
清韵认出这小厮是沈府老太太身边的人,心里一阵厌恶,扭头就走。
那小厮还想说点什么,驸马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:“告诉老太太,别再打清韵的主意!”
小厮碰了一鼻子灰,灰溜溜地走了。
其实这事儿,说起来也简单。
陈家倒了,老太太想让驸马回去撑门面。
可驸马对陈家,早就心灰意冷。
当年,吴大老爷对清韵做出那种事,老太太为了陈家的名声,硬是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。
驸马能忍?
他跟老太太大吵一架,带着长公主和清韵搬出了沈府,从此跟陈家断了来往。
长公主不知道这事儿的内情,清韵也从来没跟人说过,知情的就那么几个人。
这些年,两家老死不相往来,只有那些不知情的小辈,还跟清韵保持着面子情。
如今陈家败落,大半男丁都被流放了。
老太太这才想起驸马这个儿子,想让他回去,可驸马哪能同意?
这不,驸马前脚刚从沈府回来,脸色铁青。
后脚就回了自己书房,一头扎进去,对着满桌子的书,却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。
他越想越气,只觉得胸口闷得慌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“驸马爷,公主让人送了碗百合汤来。”
门外,突然传来小厮的声音。
驸马打开门,是清韵身边的丫鬟,手里端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百合汤。
丫鬟低着头,轻声细语地说:“这是公主亲手熬的,让驸马爷喝了静静心。”
“……”驸马没说话,默默地接过汤碗,转身进了屋。
他知道,清韵这是在安慰他。
可他一个当爹的,却让女儿来操心,真是没用……圣旨到,铁笔判,文华院并陈家一案,雷霆落幕。
圣人震怒,不待秋决,为首者立斩,余众尽数抄家流徙。
明诏一下,朝堂内外,无不噤若寒蝉。更有锦衣缇骑四出,法司严督,禁军围捕,牵连之广,人人自危,谁敢造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