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韵,”她轻声开口,试图引导她,“还记得……当初在书院的时候,韩长华也经常给你送东西吗?你可曾像今天这样,对他避之不及?”
清韵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,又被一种更深的情绪所取代。
那是一种……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她嘴唇微微颤抖着,声音很轻,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因为……他不是韩长华。”“他不是韩长华。”
清韵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羽毛,落不进茅清兮心底。但茅清兮还是清晰地看见,绝望如墨,在她眼底洇开,无边无际。
茅清兮握住了清韵的手。指尖相触,一片冰凉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,于清韵而言都不过是粉饰的刀刃,裹着蜜糖的砒霜。
“清兮,”清韵抬起头,眼神空茫又带着几分急切,像迷失在浓雾里的鹿,“我是不是……真的错过了什么?”
错过了什么?
茅清兮张了张嘴,那些劝慰的话哽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那些轻飘飘的“放下”、“看开”,只会一次次提醒清韵,回忆有多甜,她失去的就有多苦。
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闷得厉害。茅清兮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话题,试图转移清韵的注意力:
“走,跟我回澜府。我让厨房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,还加了你喜欢的玉兰片。再配上玉熙楼的玉露春,今晚必须干到尽兴。”
她强撑着笑意,试图让气氛轻松些。
清韵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,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。然后,她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……想回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可是……”茅清兮还想再劝,清韵却不愿多说。
“清兮,你别担心。”清韵打断了她,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,像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,“我必须回去。有些事,我想不明白……就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。”
最后几个字,几不可闻,像是风中飘散的细沙。
茅清兮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,生疼。那些劝慰和开解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知道,自己拦不住清韵了。这不仅仅是执拗,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。
“好。”她点了点头,声音也低了下去,像是在对清韵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送你。”
回程的路上,两人都沉默着。压抑的气氛,让马车内的空间都显得逼仄。
清韵的手,一直冰凉。茅清兮怎么捂都捂不热,她甚至想用内力给清韵一些温暖,就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旅人。
可清韵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,像是拒绝,又像是无力承受。
“清兮,别费力气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目光落在虚空里,不知道在看什么,“我只想……快点回去。”
茅清兮不明白,是什么让清韵如此迫切地想要回家。直到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,暮色四合,余晖散尽,她看见墙头上那团熟悉的影子——栖墨,她才恍然。
清韵需要一个人静静,独自舔舐伤口。
“我走了,”茅清兮看着清韵的眼睛,认真地说,像是在做一个承诺,“改天我来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清韵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却没有落在茅清兮身上。
茅清兮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担忧。她知道,自己该给清韵一些时间,一些……独自面对的空间。
她转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
清韵站在院子里,感受着晚风吹过脸颊。她仰头望着墙头上的栖墨,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