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砚初眼中平静无波,不紧不慢道:“父亲,祖母说得对,不过是外人,当初可没少搓磨大姐姐,还提她做什么?”
“你杀了他!”封简宁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,妻子和大郎也知道,就他和母亲不知道。而母亲方才突然是想通了一些关窍,此刻,他只觉得儿子陌生。
封砚初并不惧怕,他亦看向对方,“父亲,那杨氏是着了风寒,不治而亡,与儿子何干?难不成父亲想将这莫须有的罪名,强安在儿子身上,要儿子为那病亡的杨氏赔命不成?”
封简宁叹道:“信国公府被流放,杨氏一族也不管,她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孺罢了,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。”
封砚初早已经不是那个才穿越过来的单纯之人,他见识过世家的倾轧,即使在身在高门也需残酷斗争,也见到了官场之中的险恶,虽然这些对今后的他来说只是皮毛,但也够了。
“父亲!那罗三郎自己不检点瘫痪在床,后来信国公府覆灭,他自然也活不成。可杨氏却一直觉得是姐姐害了她的儿子,不仅日日诅咒,还给罗三郎的那两个子女灌输此念。儿子正因念及稚子年幼,这才只除祸根!更别说,在我心中一直认为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”
封简宁张了张嘴,却只道了句,“香山居士的诗不是你这么用的。”
大娘子知道罗三郎为何会有那般结局,可她并不认为是二郎和女儿做错了,全是对方咎由自取。
大郎则是被杨氏的所作所为恶心的不轻,当初就是杨氏人带着罗三郎的孩子在侯府门前大闹。
随着六皇子被正式册立为太子,景和帝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似的,一日不及一日,到最后甚至经常不上朝,只让太子代劳。
沈显瑞(六皇子的名字)以前还不觉得,当他真正主持早朝,面对朝臣们的唇枪舌剑,勾心斗角时,应对起来只觉得疲惫,一不小心,就会落入臣子们的陷阱。
所以,即使景和帝躺在病床上,他也时时请教。要说以前还会在内心深处暗暗期盼早日继位,可现在只觉得时间太少,很多事情还不熟悉。
太子的表现,景和帝看在眼中。这日才请教完朝政,他便问道:“这几日,感受如何?”
沈显瑞深有体会,认真道:“以前儿子想的太简单了,就单单一个早朝,这些大臣就有诸多心思,即使儿子再怎么仔细谨慎都会一不小心掉入坑里。”
景和帝叹道:“你能知道掌管一个国家的不易,已经很好了。这很正常,朕卧病在床,你又没有经验,他们自然会百般试探。如今朕在,他们还会收敛一二,一旦将来朕去了,他们只会更过分,所以,千万不能放松警惕!”
“父皇,儿子希望您身体好好的。”起码这句话,沈显瑞是真心的。
“无论如何,兵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,这样,即使他们想生异心,也会有所收敛。再则便是赋税,这些年土地兼并,再加上隐田,田税一年少似一年,若想增加田税,必须先解决这些问题,否则只会给百姓增加负担。一旦百姓活不下去,必会生乱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好在如今的商税还能撑一撑,但万万不可因此对商人优待,放松监管!不能入仕就是不能入仕,否则让他们有了权柄,大晟就真的完了。”景和帝只觉得时间太少,好些东西都要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