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,沿着苍白而枯槁的脸颊滑落。
宋文这些围观之人,自是不知虚庚正面临的心劫,但从其反应,显然并不好受。
许是虚庚被心劫所困,又或是心劫本就耗时急长,虚庚坐于原地一动不动,高空中的那轮烈日,却缓缓西落,最终降于西面的地平线之下。
暮色降临。
但自九天落下、笼罩在虚庚身上的那抹天光,却没有半分衰减,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孤绝。
虚庚脸上的神色,也越发复杂。
时而狰狞可怖,好似见到了血海仇敌;时而咬牙切齿,如临大敌;时而满面悲怆,似遭遇了某种撕心裂肺之事;时而唇角微动,无声的唤着某个名字,眼角竟有泪痕隐现...
夜色渐深,四野寂静得可怕。
无数围观之人,却无一人离去。
时间缓缓流逝,落下的烈日,又从东面升起。
如此循环往复。
三日后。
突然,虚庚浑身剧烈一颤,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——
那双眼睛,竟是一片猩红,再无半分清明。
他的嘴唇开合,发出沙哑而绝望的声音。
“不...我不想死...我还未成仙长生...”
虚庚周身的气息骤然暴走,狂乱的气浪自深坑底席卷而出。所过之处,高山如泥沙垒就,瞬息间被碾为齑粉;大地如纸片,被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口。
“不好!他被心劫所困,走火入魔,只怕即将魂飞魄散!”孤阙惊呼出声。
诸多围观之人,自是也看出了虚庚的异常。
神血门内,无数修士纷纷朝着山门涌去,生怕被虚庚临死前的疯狂所波及。
在神血门之外,那些围观之人,亦纷纷向后退避,生怕被殃及池鱼。
一时间,无数遁光骤起。
蓦然。
虚庚自深坑中掠出,扶摇而起,立于半空。
狂风席卷,衣衫猎猎,发须狂舞。
虚庚俨然一副癫狂之态。
然而,他周身那狂乱的气息,毫无征兆的骤然一敛,瞬息间归于沉寂。
他眼中的猩红,也迅速溃散,恢复了清明。
那些仓皇逃窜的修士,感应到身后的异变,纷纷驻足回头,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道立于半空的身影。
虚庚虽不复先前的癫狂,但却仍一动不动。
“这...这是怎么回事?”有人颤声问道。
就在这时,天地异象再生。
高空中,突然浮现出七彩霞云,层层叠叠,宛如仙宫楼阁倒映于天际。
霞光万道,自九霄落下,不偏不倚的落在虚庚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