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看。”
周媛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
“我死了三年了。”
第一句话,就让陈默眼神微微一凝。
周媛继续说:
“三年前,我出车祸死的。”
“当时我才二十四岁。”
“刚毕业,刚找到工作,刚跟白途约好一起去旅游。”
“可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。”
她顿了顿:
“死了之后,我被带到地府。”
“阎王爷问我,想不想再活一次。”
“我说想。”
“他说想活可以,但要当阴差。”
“替地府做事,才有继续在人间停留的资格。”
陈默听着,没打断。
周媛的声音越来越低: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从那以后,我就成了阴差。”
“白天像正常人一样活着,晚上替地府办事。”
“收魂、送魂、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东西。”
“三年了,我做了三年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默:
“可你知道吗,陈先生。”
“这三年,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情绪和感情一点点在被消磨。”
“可能再过不久,我连自己独立的意识都不会再有了。”
陈默眼神一凝,他是知道这个说法的。
一旦成为阴差以后,七情六欲就会被地府收走。
最后成为一个麻木的工作机器。
周媛苦笑一声,继续道:
“我现在,只剩不到三个月的阳寿了。”
咖啡厅里安静下来,陈默沉默了几秒,问:
“这跟白途有什么关系?”
周媛抬起头,看着他:
“陈先生,白途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从大学到现在,七八年了。”
“我死的时候,她哭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后来我以阴差的身份回来,她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能看见她,每天都能看见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:
“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,没亲没故的。”
“加班到半夜,一个人走夜路回家。”
“生病了,一个人去医院挂水。”
“受了委屈,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。”
“我都看见了,可我帮不了她。”
“我是阴差,不能过多干涉阳间的事。”
陈默听着,没说话。
周媛深吸一口气:
“三个月前,我接了个任务。”
“去收一个横死的小孩。”
“那个小孩,就是白途在巷子里遇见的那一个。”
陈默眼神一动:
“那个小孩是你派去的?”
周媛摇摇头:
“不是我派的。”
“是他自己找上门的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,白途路过,白途看见他了。”
“他以为白途能帮他。”
陈默看了眼神凝重的周媛一眼:
“帮他什么?”
周媛沉默了几秒:
“帮他找妈妈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,妈妈不在身边。”
“他想在走之前想再看妈妈一眼。”
陈默没说话,周媛继续说:
“可白途没有阴阳眼,看不见他,也听不见他说话。”
“他就在巷子里等,等了很久。”
“直到遇见我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默:
“陈先生,您知道我为什么给白途开眼吗?”
陈默看着她:
“让她能看见那个小孩?”
周媛点点头:
“对,但不完全是。
“我想让白途帮帮那个孩子,也是为了保护她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