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白途准时出现在白事铺子门口。
她站在门口,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。
铺子里,陈默正坐在柜台后面,拿着个算盘敲来敲去。
二虎蹲在角落里整理纸钱,刘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见白途进来,陈默抬头看了一眼,继续敲算盘。
“坐。”
白途乖乖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有些紧张。
她看着陈默,想问什么,又不知道从哪问起。
陈默敲完算盘,在本子上记了个数,这才抬起头看她:
“昨天睡得怎么样?”
白途愣了愣,点点头: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“那张符我贴身带着,没做噩梦。”
陈默点点头,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坐到她对面。
刘萱递过来一杯茶,白途接过,说了声谢谢。
陈默看着她,开门见山:
“你那个闺蜜的事,我查清楚了。”
白途的手一抖,茶水差点洒出来。
她紧紧盯着陈默,眼神里有紧张,有害怕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:
“师傅,我闺蜜她……她到底是什么人?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
“她是阴差。”
白途愣住了:
“阴……阴差?”
二虎在旁边插嘴:
“就是给地府打工的,专门收魂送魂那种。”
白途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艰难地开口:
“我听老一辈的人说,阴差不都是死人吗?”
“可周媛她一直都活着啊!”
陈默点点头:
“她已经死了三年了,据说是出车祸死的。”
“但之后得了任务,成阴差回来了。”
白途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低下头,死死咬着嘴唇。
刘萱看着她,轻轻叹了口气,起身坐到她旁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白途没说话,就那么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二虎挠挠头,也不知道该说啥,只好继续低头叠纸钱。
陈默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些,才继续开口:
“她给你那个蚊香,确实是想给你开眼。”
白途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声音沙哑: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为什么要给我开眼?”
陈默看着她,缓缓说: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
白途愣了愣,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意外:
“保护我?”
陈默点点头,把周媛说的那些话,原原本本告诉了她。
八字轻,容易招东西。
命里有一场大劫,就在这几个月。
让她开眼,是为了让她能看见那些东西,躲得远远的。
白途听完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她也不擦,就那么呆呆地坐着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陈默看着她:
“你觉得她能告诉你吗?”
“告诉你她死了?告诉你她是阴差?告诉你你命里有劫?”
白途不说话。
陈默继续说:
“她怕你害怕,怕你担心,更怕你哭。”
“她说,她死的时候,你哭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她不想再让你哭一次。”
白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用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,却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。
刘萱轻轻抱住她:
“哭出来吧,别忍着。”
白途再也忍不住,趴在刘萱肩膀上放声大哭。
哭声在铺子里回荡,二虎低着头,假装专心叠纸钱,但手明显在抖。
陈默没说话,站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