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7章(1 / 2)

姜远侧躺着,面朝她的方向,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平日里那双总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阖着,看着竟比刚才安分了不少,少了几分捉弄人的锐气,多了几分柔和。

她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半晌,鬼使神差地想,他的睫毛怎么就这么长,比她的还要密还要翘,像两把小扇子似的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,脸颊腾地又烧了起来,她猛地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,噼里啪啦的,怎么都静不下来。

后颈残留的那点微凉触感还没散去,那是刚才他替她掖被角时指尖擦过的温度,唐佳怡把自己蜷成个小团子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却还是觉得有细碎的冷风往骨头缝里钻,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暖气坏了的房间像个冰窖,玻璃窗上的霜花越积越厚,冰棱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连透进来的那点月色,都像是被冻得发僵,带着股沁人的冷意。

她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,鼻尖蹭到柔软的枕套,清浅的薰衣草香气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雪松味,竟奇异地让人安心,原本乱跳的心,好像都慢了半拍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,忽然听见折叠床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,带着点压抑的不适。

唐佳怡的神经瞬间绷紧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清醒过来,她屏住呼吸,连眼皮都不敢动一下,生怕自己的动静惊到对方,耳朵却竖得老高,仔细捕捉着那边的声响。

那声闷哼之后,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,像是姜远在调整睡姿,可那声音里,却透着点难以掩饰的局促和不适,大概是那张窄小的折叠床实在容不下他一米八几的身形,翻个身都费劲。

唐佳怡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想起那张被压得微微变形的折叠床,想起他屈着的膝盖和刚才露在外面、泛着冷白的脚踝,心里那点因为被捉弄而起的别扭情绪,忽然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给压了下去,软得一塌糊涂。

她咬了咬下唇,牙齿轻轻磕着柔软的唇瓣,手指悄悄攥紧了被角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白,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,吵得她头疼。

一个小人叉着腰,理直气壮地说,管他呢,是他自己非要留下来的,又没人求他,冻着了也是自找的。

另一个小人却软着声音,小心翼翼地劝,那么小的床,他肯定睡得不舒服,再说这屋里这么冷,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?

窗外的风声又起,卷着枯叶打在玻璃窗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她做决定。

唐佳怡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涌入一股冰凉的空气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,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赤脚踩在地板上时,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窜,激得她浑身一颤,脚趾头都蜷了起来。

不过她还是踮着脚尖,一步一步往折叠床那边挪,走得极慢,生怕踩出一点声响。

月光下,姜远的眉头微微蹙着,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,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,呼吸也比刚才粗重了几分,显然是睡得极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