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,刘冠霖跟张维清还是在政见上产生了分歧。
随着张维清出任书记一职,上级对漠北的要求其实已经是在打明牌了,既要稳住漠北的社会稳定,推动经济持续增长,又要瓦解漠北长期以来形成的地方山头主义,打破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。
但是这样一来就必然导致两个观点的出现。
以张维清为首的下放干部主张先调整人事,以人事工作的变动和干部队伍的重塑来带动漠北的发展。
这种观点认为漠北的问题根子在人身上,那些盘踞在各个岗位上的老油条始终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老思想,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不肯变通,不肯改革,这才导致漠北的发展裹足不前。
只有先大刀阔斧地调整人事,重塑干部队伍,把那些思想僵化、作风散漫的干部换下去,把那些有闯劲、有能力、敢担当的干部提上来,才能为漠北的发展扫清障碍。
而以刘冠霖为首的漠北干部则主张人事工作不做大幅度的调整,而是先集中精力解决发展的问题,在发展的过程中循序渐进地调整人事,化解矛盾,寻求突破。
这种判断的根据从哪里来黎卫彬也清楚,无非就是认为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必然会引起人心浮动,到时候别说发展,恐怕连现有的局面都稳不住。
但是这两种观点本身同样牵扯到利益问题,可谓是针尖对麦芒,互不相让。
“老领导,漠北的问题的确不是靠调整几个人就能解决的,但是抛开这个工作不谈,我们如何确保全省的经济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?”
“换句话说,我们漠北现在骨子里还是过去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老思想,自家田里的庄稼,宁可烂在地里也不会拿到市场上去流通。”
“外面的好经验、好项目,宁可拒之门外,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去学习、去引进。这种想法主导的发展,如何赶得上外界日新月异的形势变化?”
闻言挑眉看了看黎卫彬。
刘冠霖也没有说什么。
黎卫彬的这几句话可谓是一语中的直接命中了问题的靶心。
他刘冠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?
当年青山市的发展受挫,班子里的想法是借鸡生蛋,没有从漠北当地选任市长,而是由他刘冠霖挂帅书记职务,同时从东海市引进了费东林担任市长职务。
可结果呢?
折腾了将近两年时间,青山市的发展不仅仅没有增速,反而跟九原市和鄂山市的差距越来越远。
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?
刘冠霖可谓是心知肚明。
说白了,就是在漠北这片土地上,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句话行不通。
费东林本身的能力不错,脑子也灵活,但是一到了青山市就像是被捆住了手脚。
当地的那些老牌企业仗着自己根基深厚,处处掣肘,要么联合起来抬高门槛,要么阳奉阴违。
费东林想推进的产业升级,想引进的外资项目,想打破垄断格局,无疑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,招来各种明枪暗箭。
强龙不压地头蛇啊。
再会念经的和尚,也挡不住当地信奉的是三清而不是阿弥陀佛。
老实说,正如外界所言,他刘冠霖对黎卫彬的确十分看重。
但是这份看重仅仅只是局限于两个方面。
一个是看重黎卫彬的为人,作为整个漠北乃至全国最年轻的地区组织工作负责人,黎卫彬的个人能力先不提,为人公允,做事公正,这是有目共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