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木格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,天灵盖都在发麻。
真的是他!
真的是那个把杀人当成艺术,把几千里奔袭当成散步的李文忠的后代!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其木格的声音都在发颤:“我们的男人都去南边了,这里只有老人和孩子!按草原的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
李景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脸一沉,只剩对死人的漠然。
他从马鞍旁的皮囊里抽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车轴销子,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哐当。”
铁器砸在冻土上的声音,清脆,刺耳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规矩,那就按你们那位成吉思汗的规矩来。”
李景隆用马鞭指了指那根插在地上的车辖,语气淡漠,随口说着:“所有男子,赶到车轮边上量一量。高过车轮的……”
他修长的手指在脖颈间轻轻一划。
“全杀。”
“不!!!”其木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扑倒在地上:“他们还是孩子!最大的才十岁!!”
“十岁?”
李景隆冷笑一声,眼底尽是暴虐:
“十岁的蒙古狼崽子,拿得起刀,就杀得了我大明的百姓。你们南下打草谷的时候,放过我汉家十岁的孩子了吗?”
他挥了挥手,再没看这个老妇人一眼。
“动手!动作麻利点!别耽误了殿下的正事!”
“诺!”
如狼似虎的明军冲进人群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响彻整个山谷,随后又被更猛烈的风雪声掩盖。
这是一场屠杀,也是一场清洗,也是一次迟来的复仇。
李景隆骑在马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按在刀柄上的手轻轻晃动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、难以名状的亢奋,那是沉睡的血脉在咆哮。
“爹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。
“您看见了吗?儿子没给您丢脸。您当年没杀干净的狼崽子,儿子今儿连本带利,给您收回来了。”
杀戮持续整整一个时辰。
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大阿古拉部的营地已经变成一片死域。
除了几千名惊恐万分的年轻妇女和还在襁褓的幼童,剩下的,全成了滋养这片草原的肥料。
“报——!!”
一名浑身是血的千户策马奔来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色:
“国公爷!清点完了!这帮鞑子真肥啊!牛大概五万头,羊二十多万只!还有好马六千匹!这一波,咱们赚翻了!!”
“出息。”
李景隆啐了一口,有些嫌弃地看着千户那张乐开花的脸:“这点东西就让你们找不着北了?真正的‘大生意’还在后头呢。”
他调转马头,长刀指向南方的大海方向,那是营口。
“传令!把所有活着的女人、工匠,还有那些牛羊,全部打包,捆结实了往营口赶!那是殿下要的‘货’!”
“那这些尸体……”千户迟疑一下,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。
“烧了。”
李景隆头也不回,声音发冷:
“别给草原留种,也别给瘟疫留路。对了,把那些女人的嘴都给我堵上,哭哭啼啼的,吵得老子头疼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辽东,营口海岸。
原本荒凉寂静的海滩,此刻却热闹得像个赶大集的菜市场。
几十艘经过改装的深腹大肚商船停泊在浅水区,高耸的桅杆密密麻麻,几乎遮蔽了天空。
船头上,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旗帜,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苏”、“胡”、“钱”……
那是江南豪商们的族徽,也是大明金钱力量的象征。
苏半城裹着厚厚的狐裘,站在寒风凛冽的沙滩上,不停地跺着脚,鼻尖冻得通红。
在他身边,是一脸苦相的胡万三。
两人对视一眼,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期待。
这不仅仅是做生意,这是在跟着那位太孙殿下,把大明的国运当注码,梭哈一把大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