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,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,哈哈哈哈……”
雨落无声,火光灼目。
眼前这座城池,哭喊声,惨叫声,此起彼伏,一位位道人司命面露残忍狰狞,一时间竟是分不清,究竟谁才是人,谁才是鬼。
十六位山主。
依旧宛若十六根撑天之柱,屹立这处天地之间,一张张『雄伟』脸上,写满了志得意满之恣意昂扬,更是眼神悠哉悠哉,欣赏下方城池中这『种山』之后的一台庆祝好戏。
唯有道玉。
浑身忍不住的乱颤,瞳孔之中既倒映著火光,又倒映著那一道矮小,暴虐,凶残的老道身影。
仅一眼而过。
他只觉得周遭一切瞬间冻结,自己如坠冰窟。
“乾……乾元子,李十五之师……”
道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在打颤,他见过这位老道,在无法天佛剎中时就已见过,不过那次非真,而是无法天所化成的。
“娃儿,你认识我那孽徒”
乾元子语调嘶哑,刺得人耳膜生疼,一对无比浑浊眸子也隨之不再涣散,似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前……前辈,认识!”,道玉喉咙发紧,忍不住地一步步后退,那种无法比擬的窒息之感,简直让他心胆剧裂。
乾元子並未注视於他,只是將耳垂上掛著的棺老爷取了下来,放在枯瘦手掌之中掂量几下,隨口说了一句:“蛤蟆啊蛤蟆,你咋瘦了”
顿时。
棺老爷眼中绿色锈泪连连,如听仙音,如见故人,那一对绿豆般大小的眼珠子里,竟是淌出两行翠绿翠绿的锈水来,顺著鼓胀的眼袋滑落,滴在乾元子枯瘦的掌心。
“呱……”
一声蛙鸣。
悲泣,低扬,像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,终于于这一刻肆放出来,且又像是道了一句:老主人,咱俩都受苦了!
乾元子点了点头,指尖敲击蛤蟆脑袋。
开始不急不缓地,將棺老爷肚中之物全部倾倒而出,同时问了一句:“后生娃,你咋认识贫道的是不是也想抢贫道种仙观”
“不……不是!”
道玉胸口猛烈起伏,努力维持一身气概,答道:“我有一宝名为画中灯,能照见他人心中之影,而李十五身下之影,是一幅……李十五弒师徒,上面就是前辈之模样。”
乾元子听到这一句话,一声不吭起来。
只是手中柴刀紧握,手上动作加快了起来。
终於。
一座好似高塔一般,完全由人之大腿堆积而成的腿山,明晃晃堆积在这座惨叫连连,火光瀰漫的城池之中。
而如此一幕。
终於是,落在了那十六位山主眼中。
又或是,乾元子本就带著一种『难以琢磨』之玄意,让他人之目光,总是习惯性从他身上忽略,如曾经穀米子堵了他二十年,每次皆是错过,又或是白晞,都没注意到棠城几十年间,竟然出了这么一號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