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贤婈把火柴梗取出来,斜着擦了下去。那火柴梗只是冒出一小团白烟,立即被风吹灭了。他又取出第二根,这回都没能擦燃,因为用力过猛,插到洋火壳时就断了。
她气呀,顶开洋火盒,一下子就拿四五根洋火,捏在一起使劲的划了下去。可老天专和她对着干,这一擦下去,非但没有擦出火,还把洋火盒都戳破了。
石宽好想把洋火夺过来,帮忙点了。可那样做,不就是火上浇油吗?只好说:
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慢慢来。”
“来你的头,老娘不抽了!”
文贤婈正在生气呢,无论石宽说话还是闭嘴,那都是火上浇油。她狠狠的把手里的洋火捏碎,把嘴里的烟也扯出来掐断,扔在地上。
“老娘不抽,狗屎宽抽。”
石宽烟瘾早就来了,只是碍于没火。既然文贤婈把洋火都扔了,那他就蹲下,把那碎了的洋火壳捡起来,又拾了一根洋火棍,缩着脑袋背着风,咔嚓一声在胸前划燃,低头下去,准备点烟。
这也是在挑衅文贤婈,文贤林哪能受得了?抬起脚,挡在了石宽的下巴和手掌之间,不再是那种怒骂,而是高傲地说:
“洋火是我的,不允许你点。”
顺着那光亮的小皮鞋,一直看向那修长的大腿,再到那张盛气凌人的脸。石宽停顿了一会,把手从文贤婈的鞋底抽出来,把那只脚慢慢按下。
“好,我不点。”
他顺势把嘴里的烟夹到了耳朵上,然后站起来。文贤婈虽然依然傲慢,可已经改变许多了。要是搁以前,刚才那小皮鞋不会就停在他面前,而是把他踹得四脚朝天。
文贤婈也是很矛盾,她早就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了,甚至对石宽,她也不知道多少次的在心里告诫自己,放下吧,不要对一个乡巴佬计较。可每一次见面,心里总是有气,忍不住要吵要骂。
看着像小狗一样温顺的石宽,她觉得不太真实。石宽不该是这样的,石宽也是像她以前那样,桀骜不驯。那样才是真正的石宽,现在的只不过是伪装过,乞求她原谅她狗屎宽。
她又取出了一根小烟,斜叼在嘴角,微微一抖,傲慢地说:
“你不是要对我赎罪吗?那就帮我把烟点了。”
石宽不吭声,蹲下去寻找散落的火柴梗,又拿起那片捏烂的洋火柴壳。小心翼翼的划燃,双手拢着,伸到了文贤婈面前。
文贤婈不着急着点烟,故意刁难,从嘴缝里呼出了一口气,把洋火吹灭。
这么近的距离,石宽怎么能看不出呢?他抢在文贤婈说话前开口:
“洋火棍还红,会抽烟的女人都懂还可以点。”
文贤婈是没有脾气了,她本来想让石宽再找根洋火划燃一次的,哪想到石宽先发制人。她不想和石宽争什么懂不懂得抽烟的女人,把脑袋凑近,小小的仙女牌小烟,烟头对准了还红的洋火梗,吸了一口气,把烟点燃。
“一副奴才相,你不是要赎罪?希望我惩罚你吗?好,你挑完了粪坑里的粪便,就告诉狱长,让他通知我,我要你干到心服口服为止。”
闻着文贤婈呼出来的烟味,石宽的烟瘾更加来,他想回去找海龙借火,好好的抽一根。于是点点头,说道:
“有什么活,你尽量安排,做过的事情无法挽回,我只有让你好受一点,这里臭味大我就不陪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