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人做清明,都是清明节这一天,趁着过节,一大家子去给坟头除草、挂纸,热热闹闹。可有些人家枝叶多,比如夫妻两头都走动的,那就需要分两天了。
石宽家就是这样,往年都是清明这一天,给文家这边的坟头除草挂纸。第二天石宽才自己回石鼓坪,给石姓的祖先祭拜。
石宽回石鼓坪做清明,大多数是不带文贤莺回去的。印象中,文贤莺只跟石宽回去过两年,而且都不上山,纯属回去做个伴。
石宽不说原因,文贤莺也不问。但是夫妻两人都知道,就是两家人上一代仇恨的事。用石宽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意思来说,那就是不方便带文贤莺上山,不知道怎么对爹说。把文贤莺带回来,帮在那快要坍塌的房子里弄点饭,意思意思就行了。
今年石宽人在南邕监狱,是不可能回来做清明的了。但是文贤莺不想石宽的爹娘,以及七爷的坟墓荒草漫天,没人打理。
石宽不回来,可是石宽有妻子、有儿子、有女儿,怎么能任由荒草盖过坟头呢?她要回石鼓坪做清明,尽一个儿媳的孝。
这晚吃过晚饭,文贤莺就把文心见和石汉文两人叫了过来。
“把鞋子扣好,别半穿半踏的,我们去二叔公家。”
去二叔公家大概率就是找婈姑姑玩,在远处正在逗石心盼的石心爱,耳朵比谁都尖,也比谁都跑得快。人立刻蹦了过来,抱着娘的腿,仰着脑袋说:
“我也要去,你们是去找婈姑姑,是不是?怎么你怎么不不带我去?”
家里孩子太多,带得了这个,又带不了那个,所以文贤莺才把文心见和石汉文这两个大的叫过来,一起陪伴的。她摸着石心爱的脑袋,抚了几下。
“不找婈姑姑,天黑了还找什么婈姑姑啊?我是带他们俩去问一下二叔公,说一些读书的事。”
既然是去找二叔公说事情,那石心爱就不想去了,二叔公又不好玩。她松开了娘的腿,屁股扭扭的,又走回石妮身旁。
“那我不去了,你们走吧。”
“那我们和娘走了,你们在家不许打架哈。”
去二叔公家有事情,那是肯定的,可要说是他俩读书的事,那绝对不是。他俩读书,关二叔公什么事?文心见对石汉文使了个眼色,然后就一人一边,挽着娘的手走了。
出到了院门口,文心见就靠着娘的肩膀问。
“娘,都晚上了,还和我们去二叔公家,该不会真是为我们读书的事吧?”
当然不是,文贤莺就是想把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叫上作伴,没那么吵而已。她也脑袋碰了一下文心见的脑袋,微笑着说:
“哪里,我去找二叔公,问问明天做不做清明,不做清明,就带你俩回石鼓坪,先给爷爷奶奶做清明。”
文心见以前是和石颂文跟过爹娘一起回石鼓坪的,可都太久了,久到有点记不清,甚至都不知道什么真正的爷爷奶奶,便又问道:
“为什么爷爷奶奶埋那么远?每年都只是爹自己回去。”
石汉文也新奇呀,追问道:
“是啊,不是红枫岭上的才是爷爷吗?石鼓坪那么远的,是不是不那么亲的?”
由于石宽是上门女婿,在石鼓坪那边又没有什么至亲的亲戚来往,孩子们对这些事情,基本都是一知半解。现在孩子长大了,有必要告诉他们。文贤莺想了想,婉婉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