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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你愿意,没人会赶你走,你是哪里的人啊,听口音不像是我们南方的,怎么到了这里来呢?”
碰上了如此善良的人,糟老头也愿意说出自己的事,他叹了口气,娓娓道来。
他家是河南的,日子本来就过得不怎么好。日本鬼一来,那更加没法过了。便带着妻子,还有一双儿女,推着独轮车,带上了家当,一路南逃。
兵荒马乱的年代,南方也不安宁啊,到了这里,准备停下来找个谋生的,日本鬼子又打到了。到了那里,日本鬼子倒是没有,可山贼土匪众多,土匪自己都馋得一个月吃不上两顿肉,他们这些难民,又怎么能住得下?
就这样,辗辗转转,走走停停,孩子走散了,妻子也受风寒病死了。出来时,满满一车的家当,这里卖一件,那里丢一个,到了最后,也只剩下个烂布包,和这把随身携带的唢呐。
他年龄都还不到五十岁,可颠沛流离,风餐露宿,早已被雕刻成一个糟老头。还好,他吹得一把好唢呐,这在南方还挺受欢迎的,倒也能混得温饱。
来到了龙湾镇,他就住在红枫岭下的烂土地庙里,每天中午,集市上最热闹时,便会到石拱桥头找个位置,摆上锡碗,吹起了唢呐。
一般每到一个地方,短的住上三五天,长的住上七八天,那就要往下一站去了。因为他会吹的曲,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首,人们听多了,总会厌烦,赏钱自然就越来越少。
龙湾镇地方不大,这算是好的了,他一连住了七八天,想着也该走了。慧姐天天来听唢呐,那一天他就逗了一句,说要走了,无法再吹唢呐给慧姐听了。
慧姐之前听唢呐,一直都是安安静静,不吵不闹的。一听说他要走,立刻脸色大变,不准他走,还拽住了他的小腿,往那柳树根上抱。
他已经知道慧姐是个脑子不太玲珑的人,也不好拉拉扯扯,只得说没有赏钱,待在这里待不下了。
慧姐立刻就问身边的秀英给钱,还说从今往后,天天都给他赏钱。
慧姐是个傻子,他却觉得和其他傻子不同,其他的傻子是真的傻,慧姐傻中带着一股灵气。他贪慧姐给的那点赏钱,也不想慧姐伤心,便答应留下来。
这样一留,又留了几天。慧姐倒是天天都拿赏钱来给了,还特别的大方,一来到就翻兜,所有的钱都扔进锡碗里面,秀英要说,那也不管。
这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,觉得是在欺骗一个傻子的钱,实在是不应该。于是今天又对慧姐说,他没地方住,一定要走。
这就发生了慧姐拽着他回来,说他们家有的是房子,想住几天就住几天。男女有别,慧姐又力大如牛,他不便挣扎,被硬拽着来到了文贤莺家宅院前。
他说得好听一点,是一个卖艺的,说得不好听,就是一个乞丐。慧姐还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,怎么能把一个乞丐往家里领呢?他是不敢走进院子。
秀英也不想让他进院子,于是就对慧姐扯了个谎,说吹鸟的人不能住大宅,要住野庙或烂棚,把他先安排到这药材棚里。
慧姐信以为真,同意了他住在药材棚,但却说要搬来一起住,可以日日夜夜听他吹鸟。最后还是秀英把慧姐拽回去,说要洗了澡才能听吹鸟,不然鸟都要被吓跑,不敢回巢了。
固执的慧姐竟然也相信了,乖乖跟秀英回去洗澡。现在就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,脑子里还想着该怎样不让慧姐伤心,又能够顺利地逃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