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远也紧张起来,端起五六半,四处张望。
就在这时,路边几个不起眼的雪堆猛地炸开!
五个人从雪里跳了出来,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柴刀、木棍。
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土铳,呼啦一下散开,堵住了去路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一脸横肉,左边脸颊有道蜈蚣似的疤,一直划到嘴角,看着就凶。
他披着件破旧的羊皮袄,敞着怀,手里掂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砍刀。
眼神在江安背着的熊肉和那张卷起的熊皮上扫来扫去,最后定格在刘志远肩上的五六半上,贪婪之色一闪而过。
他身后四个,也都是面黄肌瘦、眼神躲闪又带着狠劲的主儿。
个个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,缩着脖子,但手里的家伙都握得紧紧的。
“哟呵!”疤脸汉子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声音沙哑难听。
“哥几个在这山口喝了好几天西北风,总算没白等,逮着肥羊了!”
旁边几个狗腿子也是眼神放光,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“大哥,看他们这行头,又是枪又是虎又是雕的,指定是进山打猎的好手!”
“看来这趟收获不小啊,让哥儿几个捡便宜了。”
“是啊,你看那小子怀里揣的盒子,捂得那么严实,肯定是值钱宝贝!”
疤脸汉子李茂刚闻言,眼神更亮了。
他上前一步,砍刀指向江安和刘志远,狞笑道。
“听见没?我兄弟说了,你们是肥羊。”
“识相点,把身上值钱的东西,还有这老虎,这熊肉熊皮,统统给老子留下!”
“兴许老子心情好,饶你们两条狗命,滚蛋!”
刘志远一听就炸了,血气上涌,破口大骂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你们敢拦路抢劫?活腻歪了!”
“光天化日?”李茂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仰头哈哈干笑两声,随即脸色一沉,阴恻恻道。
“小兔崽子,睁开你的狗眼看看,这他妈是荒山野岭!”
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老子宰了你们扔山里喂狼,鬼知道?”
“识相的就赶紧照做,别逼爷爷动手见红!”
几个狗腿子也在一旁帮腔,嬉皮笑脸。
“就是就是,在这片山里,我们雪里红李茂刚大哥说了算!”
“让你们交东西是看得起你们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“赶紧的,麻溜点!”
江安眉头微皱。
他急着赶回去救父亲,怀里熊胆是救命药,一刻也耽误不得。
这伙人明显是饿急了眼、红了心的山匪路霸,这年头不算特别稀奇,但偏偏堵在这节骨眼上。
他强压住火气,往前走了半步,挡在刘志远身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茂刚,开口道。
“朋友,行个方便。”
“我们急着赶回去救人,家里有病人等着用药。”
“这些熊肉,你们可以拿走一些,算交个朋友,让我们过去。”
他语气还算客气,但身形挺拔,眼神沉稳,没有半点惧色。
李茂刚却以为他是怕了,在讨价还价,气焰更加嚣张。
他嗤笑一声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江安脸上。
“救人?关我鸟事,你家里死人又怎样?”
“少他妈废话!”
“东西,全部留下,人,立刻滚蛋,再啰嗦…”
他手腕一翻,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威胁意味十足。
“不然怎样?”刘志远气得浑身发抖,挺身上前,指着李茂刚的鼻子骂。
“抢东西抢到我们跃进屯江安头上了?瞎了你们的狗眼!”
“知道我们安子哥是什么人吗?去年冬天一个人打趴下一头熊!”
“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,也敢拦路?”
“江安?”李茂刚愣了一下,似乎在哪听过这名,但随即不屑地撇撇嘴。
“我管你江安牛安子哥的,在这山里,拳头大、刀子快就是爷!”
“少拿名头吓唬人!”
“老子李茂刚也不是吓大的。”
几个跟班也阴阳怪气地接。
“就是,还跃进屯?吓死个人哦!”
“我们雪里红在这片混的时候,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!”
“赶紧的,把枪放下,东西交出来,别逼大哥发火!”
另一个持土铳的匪徒也把铳口抬了抬。
虽然那土铳看起来老旧不堪,但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很有威慑力。
江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看出来了,这伙人就是滚刀肉,油盐不进。
而且贪得无厌,绝不会满足于一点熊肉。
再耽误下去,父亲那边就危险了。
既然道理讲不通…
他不再废话,悄悄对身旁的刘志远使了个眼色,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刘志远跟江安配合久了,立刻会意,身体微微绷紧,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