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与世家,乃是鱼水之情,谁也离不得谁。”
下方诸多臣子,心中都重重松了口气,一个个扬着笑脸,纷纷喊着:“陛下英明!”
看到这一幕,王导笑了起来。
他轻轻叹息着,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。
虽然是司马绍让他上书的,但刚刚那一番话,却是他的知心话。
他已经尽了力了,对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了。
昔日的友谊、君臣之谊,他王导,自认为并未辜负,即使到了地下,也不至于羞愧难见了。
而之后的大晋,他管不着了。
哪有永远的王朝啊,哪有不散的宴席啊,就算是我,不也七十有余了么。
……
王劭缓缓放下了信,呢喃道:“是父亲的字迹,密语也是对的。”
“奇怪,父亲从来不太管我这些事,为什么如今突然又这么强硬了。”
远处的声音有些不耐烦:“我说,看个信而已,需要那么久嘛,赶紧过来啊,该你走了。”
王劭叹了口气,快步走出屋子,来到院里。
他一看棋盘,当即瞪眼道:“你动我棋子了!”
聂庆道:“放屁!你自己要输了,就找这种借口是吧!”
王劭咬牙道:“你的马脚分明是堵着的,移了一个位置,现在可以直接卧槽了,当我眼瞎呢。”
聂庆摆手道:“真是服了你了,那算平局好了。”
他连忙转移话题:“什么信,是小师妹那边说要打仗了吗?哎呀快打吧,我都好久没见唐禹了。”
王劭道:“不是,是我爹,让我停止资敌,听从命运,夹击谢秋瞳呢。”
聂庆道:“夹个屁,倒不是我非要劝你不当忠臣,而是千万别和小师妹为敌,她会玩死你的。”
王劭却是微微摇头。
他目光坚定,声音沉静:“不是与谁为敌,不是忠臣与叛臣,而是…在地方上待了这么久,治兵,治民,天灾,战乱那…”
“我该见到的东西都见到了,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、该做什么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有些自嘲地一笑,道:“可笑我到现在,才明白唐禹在舒县的时候,做的是怎样的事。”
“不过好在不晚,我还年轻,还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快步回到房间,提笔便写:“父亲,儿子已经不是一封信、一顿骂,就会乖乖听话的年龄了。”
“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,我知道…自己在做什么,请父亲理解。”
信刚写完,外边的侍卫突然快步跑了进来,急道:“将军,下邳来信。”
聂庆借了过来,扔给王劭。
王劭打开一看,只见信上赫然写着:“三月十五,准时开战,你做好一切准备,按照计划行事,并随时听我号令。”
聂庆把头凑过来,激动道:“终于要开战了!娘的!酝酿了好久了!”
王劭喃喃道:“晋国,终于要变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