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一次,并无昨日那般拔地而起的厚实土墙。只有一小片地面微微隆起,形成一道不过尺许高、数尺长的低矮土埂,便后继乏力,迅速平复下去。显然,在孙默的“镇地”之力干扰下,诸葛青调动地气施展土行法术的效率和威力,都大打折扣。
“有效!”孙默心中一喜,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。他不再犹豫,低吼一声,双掌猛地向下一按!
“地动——陷!”
轰隆隆——!
以诸葛青脚下为中心,方圆丈许的擂台地面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、软化、塌陷!如同流沙沼泽,要将诸葛青吞噬进去!同时,塌陷区域边缘,数根尖锐的、由硬化土石凝聚而成的地刺,如同毒蛇出洞,从不同角度疾刺而出,封死了诸葛青所有可能的腾挪空间!
地师攻击术法——地陷杀阵!配合之前的镇地干扰,形成完美的绝杀陷阱!
台下观众一片惊呼!谁都看出诸葛青此刻的处境极为不利,身法受制,法术威力大减,又陷入突如其来的地陷与地刺的立体绞杀之中!难道这位奇门天才,今日要在此翻船?
然而,身处险境的诸葛青,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,却丝毫未减。他甚至没有去看脚下塌陷的地面和周围袭来的地刺,目光反而落在了孙默那因全力施法而微微泛红、气息与大地紧密相连的脸上。
“孙兄,你的地气,镇得确实很稳。但,地气并非死物,它有脉,有络,有流转,有节点。”诸葛青的声音依旧清朗,仿佛在课堂讲授,“你强行镇住一片区域,如同筑坝拦水。坝虽坚固,水势却会积蓄,会寻找新的出口,会........产生压力差。”
说话间,他脚下步伐再次变幻,这一次不再是顺应,而是极其精准地,向着地陷范围边缘、某个看似毫无特殊、甚至有一根地刺正刺来的方位,轻轻一踏。
这一踏,时机妙到毫巅,正好踩在那根地刺力道用老、新力未生的瞬间,也踏在了地陷之力与周围被“镇压”地气的某个无形“缝隙”或压力薄弱点上。
“巽字——风绳。”他口中轻吐四字。
没有狂风呼啸,只有几道极其细微、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流,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,凭空生出,并非攻向孙默,而是缠绕在了那几根刺出的地刺,以及周围塌陷的地面边缘那紊乱的地气之上!
风绳无形,力道也并非刚猛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牵引与疏导之力。
下一刻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!
那几根凌厉的地刺,在风绳的缠绕牵引下,竟微微改变了方向,彼此碰撞、交错,发出“咔嚓”的碎裂声,攻势互相抵消大半!而那塌陷的地面,也在风绳对紊乱地气的疏导下,塌陷之势骤然一缓,甚至边缘有重新凝固的迹象!
“什么?!”孙默大惊失色!他感觉到自己与那片地陷区域的联系,被那几道细微的风绳巧妙地干扰、切断了!仿佛自己精心构筑的堤坝,被人用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某个关键的“气眼”!
“地气可镇,风气难锁。孙兄,你只镇了地,却忘了........天。”诸葛青的身影,如同没有重量般,借着地刺互撞产生的反冲力和风绳的牵引,轻飘飘地从那几乎停滞的地陷中“滑”了出来,落在数丈之外的安全地带,衣袂飘飘,纤尘不染。
他方才看似徒劳的禹步,实则是在感知、计算孙默“镇地”之力的分布、强弱节点,以及地气流转的“缝隙”。那记失败的“土河车”,更是试探。直到最后,他才以“巽字”风绳,这并非强力攻击,而是精巧操控的法术,针对孙默阵法最脆弱的“联动节点”和“压力宣泄口”下手,四两拨千斤,一举破局!
“你........你看穿了我的地气节点?”孙默难以置信,他的镇地之法乃家传绝学,气机浑厚一体,等闲难以窥破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诸葛青微笑,不再给他调整的机会,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,脚下步伐再变,这一次,每一步踏出,脚下都留下一个淡淡的、泛着微光的八卦虚影,并非强行布阵,而是如同在棋盘上落子,引导着被孙默镇住、却又因刚才破绽而出现紊乱的地气与天炁,重新归于某种有序的流转。
“奇门显像——”诸葛青清喝,最后一个法印结成,双掌猛地向两侧一分!
“乱金柝!”范围虽不如上次对麻三姑时大,却更加凝练,精准地笼罩了孙默所在区域。
孙默只觉周围景象再次扭曲模糊,对地气的感知变得混乱迟滞,体内炁息运转不畅。他想重新稳住地气,却发现之前被诸葛青“刺破”的节点处,地气流转已然被对方悄然引导、改变,自己的镇地之力出现了难以弥补的断层与漏洞!此刻再想弥补,为时已晚。
“坤字——流石!”诸葛青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流石术并非攻击孙默本人,而是作用在孙默脚下那因镇地之力出现漏洞而变得不稳定的地面!孙默脚下的青石瞬间软化、流动,如同泥沼,将他双脚牢牢陷住,同时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传来,要将他拖入地下!
孙默大惊,拼命运炁挣扎,想要震开流石。但他此刻心神被乱金柝干扰,地气掌控出现漏洞,脚下无处借力,挣扎显得徒劳而狼狈。
“孙兄,承让了。”诸葛青的声音传来,他已收印而立,好整以暇地看着在流石中挣扎的孙默。
孙默又挣扎了几下,发现根本无法脱身,反而越陷越深,知道大势已去。他长叹一声,停止了挣扎,苦涩道:“诸葛兄奇门之术,已入化境,能于绝境中寻生机,于禁锢中觅破绽,孙某........心服口服。我认输。”
裁判见状,高声宣布:“甲字擂台,首场!胜者——诸葛青!晋级四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