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诸葛三兄弟(2 / 2)

城市的霓虹,掩盖了无数秘密,也映照着出租屋内,那个倚桌而坐、眼神晦暗难明的白衣青年。

被那无孔不入、又诡异莫名的“窥视感”搅得心神不宁的王也,在经历了一次短暂而凶险的“反向探测”受伤后,着实安分(或者说,被迫低调)了几天。他龟缩在自己那间杂乱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小出租屋里,一边调养心神伤势,一边更加谨慎地梳理自身状态,尝试从“风后奇门”与内景的玄奥中,寻找那诡异窥视的蛛丝马迹,或者至少是提升对这种无形威胁的感知与防御能力。

丹田的封印依旧牢固,却也因祸得福,让他无法轻易动用大量炁,反而能更专注于“术”与“理”的琢磨,对“风后奇门”中关于“信息”、“扰动”、“存在”层面的微妙之处,有了更深一层的、血泪换来的体会。只是那窥视感虽未再如那天般强烈反击,却依旧如同悬顶之剑,时隐时现,提醒他危机并未远离。

这天下午,秋高气爽,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胡同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。王也正搬了把吱呀作响的老藤椅,躺在自家小院门口,身上盖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,脸上扣着顶破草帽,似乎是在晒太阳打盹,实则心神内敛,如同蛰伏的猎豹,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波动。

忽然,他扣在草帽下的耳朵,微微动了一下。

胡同口,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是街坊邻居那种熟悉的、拖沓或匆忙的节奏,而是三个,步伐沉稳、均匀、带着某种独特韵律与协调感的脚步声。更细微的是,随着这三人的接近,胡同里原本自然流动的、混杂着生活气息的“炁”或者说“场”,发生了极其轻微、却逃不过王也感知的扰动。那是一种有序的、带着明确目的性、甚至隐隐构成某种“阵势”雏形的扰动。

“来了。”王也心中暗道,没有睁眼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,但全身肌肉已然处于一种松而不弛的戒备状态。

脚步声在他小院门前停下。

“就是这里了?王也家?”一个略显清亮、带着点不确定的年轻男声响起。

“嗯,情报没错,是这儿。啧,这地方……够‘接地气’。”另一个声音接话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“观,升,别废话了。正事要紧。”第三个声音响起,沉稳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,显然是三人中的主心骨。

王也依旧躺着没动,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
“咳,”那个被称为“观”的沉稳声音清了清嗓子,对着院内,朗声道:“武当王也道长,在家吗?诸葛家,诸葛观、诸葛升、诸葛萌,前来拜会。”
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小院,带着一种特殊的穿透力,显然用上了真炁技巧。

王也心里“哦”了一声。诸葛家?还一来就是三个?诸葛观、诸葛升、诸葛萌……这名字有点耳熟。等等,诸葛萌?好像听老青提过,是他那一辈里天赋不错、但性子有点跳脱的堂弟?另外两个,估计也是诸葛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。他们来干嘛?还这么正式地通名报姓?

草帽下,王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和诸葛家的交集,主要就是罗天大醮上击败了诸葛青,结下了一段“孽缘”。难不成,是来替诸葛青找场子的?诸葛青那狐狸不像这么小气的人啊,而且以他的骄傲,也不会让家里兄弟出面。那这三人……

心里念头电转,表面上,王也却像是被吵醒一般,懒洋洋地、慢吞吞地伸手掀开脸上的草帽,眯着眼,逆着阳光看向门口。

小院那扇老旧的木门外,站着三个年轻人。

居中一人,身材修长,面容俊朗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气质斯文沉稳,眼神却锐利有神,正是刚才开口的诸葛观。他左边,是个身材略壮、短发如戟、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与跃跃欲试之色的青年,诸葛升。右边,则是个看起来年纪稍小、面容清秀、眼神灵动、带着好奇打量四周的少年,诸葛萌。

三人皆是一身裁剪合体、用料讲究的现代休闲装,但站姿、气息,无不流露出千年术士世家“诸葛家”特有的那种严谨、有序、与自然隐隐相合的味道。更让王也留意的是,这三人看似随意站立,实则暗合三才方位,彼此气机隐隐相连,形成一个微妙的、攻防一体的雏形。

“啧,还真是稀客。”王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伸了个懒腰,这才慢悠悠地从藤椅上坐起身,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,“诸葛家的三位高材生,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破地方来了?找我有事?”

他语气随意,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,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,却闪过一丝精光。

诸葛观推了推眼镜,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道:“王也道长,冒昧打扰。实不相瞒,我等此次前来,是为我兄长,诸葛青之事。”

果然。王也心里嘀咕,脸上却露出恍然又疑惑的表情:“老青?他怎么了?罗天大醮之后不是回诸葛家闭关了吗?出啥事了?”

“兄长无恙,只是闭关潜修。”诸葛观摇摇头,目光直视王也,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坚持,“但我等心中有一惑,唯有道长可解。”

“哦?什么惑?”王也翘起二郎腿,拿起旁边小凳上不知放了多久的半杯凉茶,喝了一口。

“罗天大醮一战,我兄长诸葛青,败于道长之手。”诸葛观缓缓道,声音清晰,“我兄长天纵奇才,自幼修习武侯奇门,同辈之中,罕逢敌手。那一战,他虽认输,却也坦言,道长所用手段,神妙莫测,非寻常奇门遁甲,更非武侯奇门所能涵盖。他……输得不冤,却也输得不明。”

“所以呢?”王也掏了掏耳朵。

“所以,”旁边性子较急的诸葛升接过话头,眼中战意隐隐升腾,“我们兄弟几个,想亲自领教领教,道长那能让我那心高气傲的堂哥都输得心服口服、又摸不着头脑的手段,到底有何玄机!”

诸葛萌也用力点头,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:“就是就是!青哥回来后就闭关了,问他也只说什么‘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’,‘道法自然’之类玄乎的话。我们好奇得紧!王也道长,你就跟我们过过招嘛!放心,我们不用青哥擅长的武侯奇门,就用我们各自擅长的本事!”

王也看着眼前这三个眼神炽热、摆明车马要来“讨教”的诸葛家年轻俊杰,心里一阵无语。好嘛,这是打了小的,惹来一群不大不小的?看这架势,不比划比划,今天是打发不走了。

他倒不怕打架,虽然丹田有封印,但对付这几个小年轻……嗯,看他们气机联动的样子,似乎得了诸葛家真传,配合起来可能有点麻烦,但也不是不能应付。问题是,他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,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,尤其是不想在自己家附近动手,万一引来那个诡异的“窥视者”或者别的什么注意……

心思转动间,王也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这个……不太好吧?三位,我这刚回北京,就想图个清静。再说了,拳脚无眼,术法无情,万一伤着碰着,我怎么跟诸葛家交代?跟老青也不好说啊。”

“道长放心!”诸葛升拍着胸脯,“我们只是切磋讨教,点到即止!绝不会下重手!就算……就算不小心伤着了,也绝不怨你,更不会回家告状!”

诸葛观也点点头:“不错。此行乃我等私自决定,与家族无关,纯为解心中之惑,印证所学。还请道长成全。”话虽客气,但那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,显而易见。

王也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惫懒,又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。他放下凉茶杯,慢悠悠地道:“成全……也不是不行。”

三兄弟眼睛一亮。

“不过,”王也话锋一转,伸出两根手指,“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道长请讲!”诸葛萌抢着道。

“第一,”王也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那懒散的眼神似乎变得深邃了一些,“你们三个,一起上。别一个个来,浪费时间。”

诸葛观眉头微挑,诸葛升眼中战意更盛,诸葛萌则兴奋地搓了搓手。三对一?虽然有点以多欺少,但对方既然这么要求……

“第二,”王也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,“既然是‘讨教’,总得有点彩头。不然我平白无故跟你们打一架,多亏啊。”

“彩头?道长想要什么彩头?”诸葛观问。

王也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到小院中央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,转过身,面对着门外的三兄弟,缓缓道:“简单。你们不是想知道,我凭什么能赢诸葛青,用的又是什么手段吗?”

他顿了顿,看着三人骤然集中注意力的眼神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要是你们三个,能在这里,击败我。不用杀我,不用废我,只要让我亲口认输,或者让我失去再战之力……我就把你们想知道的,关于我手段的秘密,以及那天罗天大醮擂台上发生的一切细节,原原本本,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。”

这个条件,不可谓不诱人。击败王也,就能得到连诸葛青都未能完全窥破的秘密!这对痴迷奇门术法、又心高气傲的诸葛家三兄弟来说,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
“好!一言为定!”诸葛升迫不及待地答应。

诸葛观却更沉稳一些,扶了扶眼镜:“那道长的条件是?若我等……败了呢?”他问出了关键。对方给出了如此诱人的赌注,那索要的代价,恐怕也不轻。

王也笑了笑,那笑容在秋日的阳光下,显得有些模糊:“要是你们输了嘛……要求也不高。”

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身后这间老旧的出租屋,又仿佛透过墙壁,指向更远处他家人居住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