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6章(2 / 2)

他不是没动容。

那是叔父,那是亲族血脉。

曾在无数梦幻之时,另一个他,于自己肩头按剑问询:“日后你登基,他若不服,杀不杀?”

他未答。

却有一人影道:“当斩。”

——今日,终于斩了。

可心底那一寸冰凉,并非因恨而起,而是因“明知必须为之”,却终究仍为人,难以完全割情。

他转身,缓步而出,声音平静如水:

“康王。”

“宣旨,解汝南军建制,兵归兵、民归民,三日内,遣送回乡。”

“任何敢抗旨之将——”

“即刻问斩。”

康王低头肃应:“臣,领旨。”

天牢之外,风吹动龙袍一角,金线在灯下微微闪烁。

萧宁走至台阶下,忽而抬头。

夜色深沉。

一只乌鸦停在墙头,嘶哑地叫了一声,扑腾着翅膀消失在黑暗中。

身后,天牢铁门缓缓关上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如一块沉碑,盖下了汝南王十年野心的终点。

……

那夜,洛陵无风。

却有些许细雨,无声洒落。

北巷屋檐下,一名乞儿缩在角落,抱着麻袋睡得香沉。

他未听见天牢深处的低语,也不知城南兵营的大帐内,已有人接过圣旨,火速起兵,准备将汝南军遣散送回。

但这场平叛,真正的最后一笔,终究不是落在兵马战阵之上。

而是这一间阴暗的天牢里。

一滴滴雨珠打在石阶上,溅起细小水花。

天色已将明未明,整个洛陵城却依旧沉在一种压抑的静中。

这夜过后,大尧再无汝南王。

那位曾筹谋半生的王者,最终一如他兄长淮北王一般——

败于一人之手。

也败在——同一个人写的剧本之中。

……

而萧宁站于天牢之外,神色平静,似乎不带喜怒。

但那一刻,康王偷偷抬眼望去,却在他眼角的光中,读出了一丝罕见的疲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