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7章(2 / 2)

“此卷为九安县百姓所呈。”

“共四百六十七户。”

“年老者以血印为章,稚童由其亲人代笔。”

“文中未言战局、未论朝政,唯有一句话——”

“‘我等不愿陛下为我等而亡。’”

霍纲展开第三卷。

“此为石泉村十七村民。”

“其中六人曾因陛下大赦之恩免于流徙。”

“书中说:‘我等曾笑陛下为纨绔,今愿以十指还礼。’”

一卷一卷展开。

一页一页呈现。

没有激昂之词。

没有热血豪言。

只有百姓平日里写惯的朴素笔迹,一笔一划写下:

“陛下,活着。”

“陛下,回来。”

“陛下莫死。”

许居正嗓音哑了,颤声道:

“陛下曾言,剑指天下,为民而战。”

“可百姓之愿,并不全在一州之地,也不只在剑台之上。”

“他们更愿见到的,是朝堂有主,天子长安。”

“他们愿意忍一时,退一步,换一人平安归。”

“他们……愿您活着。”

“而非,葬身此地。”

郭仪伏地再拜,声音低沉而有力:

“此万民书,不为求胜,不为奏捷。”

“只为一人。”

“只为陛下——勿死。”

霍纲一字一句:

“臣三人,愿为中人。”

“将这‘万民书’献于剑台之下。”

“请陛下,知民意。”

“思身命。”

“勿执此剑。”

全场安静得可怕。

朝臣看着三人,一时间,竟不知该惊、该痛、该佩服、还是该落泪。

无人再说“谋退”。

无人再提“败走”。

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,最沉痛的语调,最隆重的跪拜——求陛下,活。

一页页丝缎,在风中鼓荡。

像是一面面旗帜。

不是求胜的战旗。

是——百姓之念的灯盏。

那其中有一张,只有一句话,歪歪扭扭,落款写着:“小六,八岁。”

“我娘说,天子若死了,天就塌了。”

“陛下别死,好不好?”

这句话,在许居正嘴边回响良久,最终再也念不出口。

他跪伏在地,眼泪滴在丝缎之上,墨痕微晕。

郭仪与霍纲也都低下头,不愿让人看见他们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