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0章(1 / 2)

车内,依旧燃着一炉静香,香气淡然清远,不浓不腻,恰如那位端坐其中的女子。

卫清挽倚于车榻,身披素白长袍,头发已散,未挽髻,却不显半分慵懒,反而更添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
她正端坐于案几之前,案上茶香袅袅,一盏盏布置规整。

“来了。”

她声音极轻,却清晰穿透香雾。

蒙尚元俯身一揖,沉声道:

“夫人。”

他走入车内,轻轻放下外袍,露出贴身黑甲,双手奉上手中地图,神情肃然。

“外头无人尾随。”

“暗哨两重,皆未有异动。”

“属下已设下障眼,今夜这一趟,不会被发现。”

卫清挽点头,目光落在那幅图卷之上,却并未翻开。

她抬眸,眼神清冷,语气平平地道了一句:

“怎么样?”

“晋王那边,怎么说?”

这句话问得直接,毫不掩饰,仿佛这趟会面根本无需铺垫与试探。

蒙尚元微顿,随即眼神一凝,拱手回道:

“果如夫人所料——”

“他怀疑我。”

卫清挽淡淡一笑,眼神中不知是满意还是早已预料之中,语调依旧清浅:

“说说具体。”

蒙尚元一边开口,一边走近几步,将自己所言、所行,以及晋王的神色一一交代。

“属下未刻意遮掩言辞,反而在劝阻之中,露出几分急切与不安。”

“晋王向来疑心极重,我若显得太过自信,他反倒未必动心。”

“所以属下适当地流露出‘压力’——既显得我被夫人所逼,又让他误以为我试图自保。”

“而‘任直一’三字……属下只是在下定决心后,将其告知了对方。不过,在这个过程中,还是做出了演戏的感觉。”

“他虽然面上未显,但眼神立即变了。”

“属下赌他听进去的是假话,信进去的,却是他自己脑中编出来的‘真实’。”

卫清挽未语,只轻轻合上了茶盏,指节敲击案面,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响。

良久,她冷笑一声:

“他越是觉得你在欺骗他,越是确信你漏了马脚。”

“而我们的目的,正是让他‘抓住’这马脚。”

她语气一顿,眼神幽幽落向帐外沉沉夜色:

“只要他认定我们在掩饰,就一定会想:我们到底怕他什么。”

“而他若真这么想……那便说明,他会动了。”

“一个人,只有以为对手虚张声势的时候,才会出剑。”

“而我们——就等着他这剑落下来。”

说到这里,她伸手将桌上那盏茶盏放回托盘,茶水未饮,然茶香已散。

“明日之后,官道将入大江山路,三处回转,五里险坡。”

“他若真要动手,必定选在那一带。”

蒙尚元点头:“属下已看过地形。”

“那里风道封闭,伏兵易藏,马车难行。”

“但若稍作绕路,便能拖慢速度,也能显得我们‘躲避风险’。”

卫清挽微抬下巴,目光微寒:“你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
“我会在车中,佯装伤病之态。”

“你只需传话,说我需在途中歇息疗伤,不能久行。”

“——走得越慢,越好。”

蒙尚元拱手领命,语气沉稳: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“明日出发前,我会安排骑队分段巡逻,表面为护驾,实则预设反击点。”

“若晋王出手,属下可带先锋迎敌,主车亦有突围之道。”

卫清挽不再多言,安排着一切。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车外风起,卷起夜林枝叶摇曳,车厢外灯光微晃。

卫清挽站起身来,走到车帘前,轻轻掀起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