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王之道,并非止于武功。”
“我见过太多英雄末路之人,一生骁勇,却败在治国安民之上。治军,可一将定万里;可治国,非一人可图谋,文治纲纪,需十年打磨。”
许居正轻叹一声:
“陛下这一年征战连连,从琼州起,到北境,再至上南村,确实功勋赫赫,威震四海。但……他有处理政事的底子么?”
“我等从政三十载,尚不敢言‘通达政术’。”
“陛下少年时便远离朝局,这一年又在外征战。他有几时,真正参与过朝政?”
“可如今,一纸年策诏,将由他亲书。”
“这份年策——将决定大尧今后一年的朝纲方向、律令革新、赋税修订、兵力整编、吏治肃清、疆域防御……甚至关乎一国兴衰。”
“他……真能写得出吗?”
屋中几位老臣皆是一阵沉默。
郭仪冷哼一声,道:
“他若不是武功卓绝,这皇位还能坐得稳?先帝要的,怕本就是一个能保江山之人,而不是一个能修法度、安民心的圣王。”
“若非这改风之责为历代天子之必举,谁又敢让这等‘剑锋’之人来定天下之律?”
此言一出,屋内再度一静。
霍纲摇了摇头,道:“话虽如此,可眼下的局势,不得不改。”
“民心动荡,朝野不稳。四王之乱方平,北疆那边,只怕,也不会一直这么平静。”
“若此时,陛下年策中再无以民为本、以法为纲、以治为上的言策……我们朝廷的威信,将彻底失去。”
许居正点头:“这才是我等今日聚于一堂的目的。”
“即便陛下才学不足,心志不明,我等老臣也不能坐视。”
“改风之日,既为诏布天下,亦为万象更新。”
“陛下若无策,我等便上表进言,辅之以纲目,定之以条章,使其有所施展,有所依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