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而天子的城楼之上,那个坐在九重金阙中的青年君王……
是否真的毫无察觉?
还是——
在等待着一个,反手覆局的时机?
夜色沉沉,洛陵上空星月无声。
许府内堂,烛光摇曳,照不亮三位朝中老臣心中的沉郁。
“左相之位……竟也落入了林志远之手。”霍纲手中茶盏未动,满脸都是难以言喻的疲倦。
他斜倚在靠榻上,身着宽袍,肩背却绷得笔直,仿佛一个多月来无数次在朝堂上的据理力争,早已将他压得难以直立。
“呵。”边孟广冷哼一声,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茶盏轻响,连烛火都晃了一晃。
“他林志远算什么东西?靠着一纸空谈,几句投机取巧的‘新策’,便攀上龙椅前了!”
边孟广面色涨红,目中满是怒火,“朝堂之上,我一番直言,反被陛下斥责,当众喝骂……我竟连半句辩解都不能说!”
“你也不想想,陛下如今耳目所及,全是新党的声音。”霍纲沉声道,“你这时候开口,反倒成了‘壅政之人’。”
边孟广还欲再言,却被许居正缓缓抬手阻住。
这位年近古稀的中相,今日神色比往日更为沉重。他眼底浮着一层浓重的疲态,仿佛这些日子一夜夜的忧思,早已让他难以负重。
“左相空悬三月,终归还是新党抢了先机。”许居正缓声道,“兵部那边你虽掌得稳,可若今日再反,被他们继续联名攻讦下去……恐怕保不住。”
“呵。”边孟广一声苦笑,“左相之位,本拟由我暂代,辅佐陛下重整朝纲。如今反成了我最大的祸根。”
说着,他抬起头,看向许居正:“中相,若是他们要动你的位置,你准备如何?”
这句话一出口,堂内一瞬间寂静。
许居正并未立刻回应,只是默默站起,走到窗前,望着深沉如墨的夜色,半晌才吐出一口长气。
“你们……可曾听说,明日新党要在早朝上联名弹劾我与霍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