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9章(2 / 2)

仿佛一道大坝在此刻决堤,曾经的希望与傲骨,都随那位老臣的罢黜,一齐倾覆。

而许居正本人,在这沉默中缓缓抬头。

他看向萧宁,眼中有惊、有痛、有恨,却又——带着一丝不解。

为什么?

他想问。

可他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
因为他知道,若是连今日的陛下,都决定弃他而去,那他这一生的坚持,便已不值一文。

冕旒轻晃,挡不住他眼角的一滴湿意。

许久,许居正缓缓躬身,行了一礼。
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
他声音沙哑,却如磐石断裂,沉沉落地。

这声音响起之时,不知为何,许多朝臣眼中泛起一层雾。

而他,只是直起身,袖袍一收,站回原位。

无悲无喜,亦无波澜。

……

御阶之上,萧宁神色不动。

只是静静看着那张曾陪伴自己数年、在朝堂之上始终屹立不倒的身影。

他的目光,深邃如海。

可无人看懂他此刻的心思。

无人能猜,帝王之心,是喜是怒,是恨是怜。

只有这座巍峨金殿,铭记了这一刻的落笔:

——中相许居正,罢职。

——清流旧纲,断脉。

风起时,百官动。

可今朝起,谁还能为这朝堂,再添一笔锋正义?

片刻后!

“臣,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
一句疾声而出的请奏,骤然打破了太和殿内沉沉如海的死寂。

随即,数道身影纷纷出列。

霍纲,郭仪,边孟广,还有几位清流派系的御史与郎中,或年迈,或青年,皆是神色激愤,眼含忧切,齐齐朝御阶跪下。

“臣郭仪,参政十三年,未曾妄言,今于殿前伏请陛下,三思许中相之罢令。”

“臣霍纲,右相一职,与许大人共理朝纲七载,许大人清廉自持、鞠躬尽瘁,绝无‘阻政误国’之嫌——今陛下骤罢其职,臣实不解、不忍,望陛下再赐审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