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
“魏某狂言至此,该当何罪,请陛下处置。”
他缓缓屈膝,再次跪地。
没有惧色,没有后悔。
他从未想过能改变什么。
但他也从不允许,自己坐看着大尧的根基,一点一点被这些人锯断。
他可以死。
但死前——必须说!
太和殿中,大殿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那跪地老臣的身上。
也落在——那高座之上,一言未发的帝王身上。
风,掠过殿梁,拂动金缕帐幔。
大殿肃杀之气,已然积满天顶。
魏瑞跪伏在大殿中央,双膝紧贴冷硬的金砖,额头微垂,眼中却没有丝毫动摇。
这一刻,他心中无惊、无惧,也无悔。
他早已预料到,这一跪,便是诀别。
他魏瑞,三朝为臣,虽未登极位,却也执笔定制,遍阅国策,堪称一代名臣。
只是他性格直、性情烈,见不得假仁假义,听不得颠倒黑白,向来直言敢谏,不避权贵,因此才被贬往西都,挂着个“西都大相”的虚名,年年俸禄半裁,朝政却连门槛都不得进。
这世道,要想活得久,嘴得软、腰得弯。
可他魏瑞,嘴不软,腰也不弯。
今日他能站在这里,全然是用命拼出来的。
说话前他就想好了结局。
从西都出发的那一日,他就知道——自己必死无疑。
不为别的,只因为对面的,是个新皇。
一个年轻的新皇。
一个据说出身王府、母妃早亡、少年落魄的皇帝。
一个曾被全天下读书人视为“荒唐、庸弱、不堪大用”的皇帝。
“荒唐”、“纨绔”、“昏庸”,这三字伴随了他少年大半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