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人,你当真……半分也不惧吗?”
王擎重终于放下茶盏,轻轻擦了擦指尖水汽,这才慢慢开口:
“你太急了,林大人。”
“你担心的这些——都不会发生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平静如潭,语气更像是在宽慰一个小辈:“陛下可以换相,但不能换天下;可以整人,却不能空堂。”
“你真以为,他敢一口气斩尽我们这些人,朝堂便能无恙?”
“你太小看了我们,也太高看了他。”
林志远怔住:“你是说……他动不了我们?”
王擎重轻轻一笑,声音不高,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:
“不是动不了,而是动了——他就动不了大尧了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来,步至窗前,负手望向夜色中的远方宫城,灯火在夜雾中晃动,那是一处他无数次遥望、进退、博弈的地方。
“我们新党执政十余年,六部十三司,府州县衙,无一不有我等人马。”他说,“我们提拔的,不只是心腹,更是一整套‘运转机制’。”
“你若拔出这些人,朝堂便不是掉一层皮那么简单。”他回头看林志远,目光冷厉。
“而是挖肉削骨。”
林志远喉头动了动,眼神中浮现震动之色。
“你以为陛下不明白这些?你以为他真天真得以为,换几个人、换几张圣旨,就能洗净十年的盘根错节?”
王擎重嗤笑一声,回到案前,又斟了一盏茶,道:
“别看他今日打得狠,其实心里比我们还怕。”